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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初恋魔法电击1-14卷(据说是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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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1-01-25 07:06

0 初恋魔法电击1-14卷(据说是完整版)

管理提醒: 本帖被 柠檬茶 执行锁定操作(2011-02-03)
以下内容来自轻国

作者:
明日香正太
曾获得第三届少年JUMP小说大赏努力奖!这位集英社出身的作家终于又回到了集英社。
“我是新人,请各位多多指教!”。
着有“总理大臣のえる!”“大魔王アリス”等作品。
http://asukashota.com/
插画:
天广直人
活跃于插画、角色设定与漫画各个领域。笔下时髦又可爱的角色造型深受好评。
简介:
初恋。
鼓太郎爱上了一位少女,她的名字叫做白鸟祈梨,是一位温柔、努力,有点爱哭的女孩。
认真的鼓太郎和健康、元气的祈梨,心意相通的两人原本应该获得幸福,但突然出现的美少女却向他们发出死亡宣告。
天动说世界的魔物们突然出现要取鼓太郎的性命!
而要活下去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身心都和祈梨合而为一!?
一部充满勇往直前,交织着爱情、魔法与战斗的校园纯情故事!!
恋爱+魔法、战斗=H!?
 
主要登场人物:
藤井鼓太郎
  烦恼多多的纯情少年,个性虽然不差,但是运气却背的不得了。因为对祈梨的一厢情愿而替自己制造了很多麻烦。
白鸟祈梨
  鼓太郎的同班同学。虽然个子长得很高,胆子却很小,她努力地想要回报鼓太郎对她表白的那份心意。
铃兰
  突然出现在鼓太郎面前的神秘魔法师,是从地动说世界来的暗杀者。
笑袋
  魔物。为了夺取鼓太郎的性命而出现。总是和小丑一同行动。
琴子
  与鼓太郎同年级的妹妹。精力旺盛,总是耍得哥哥团团转。
健次郎
  鼓太郎的父亲。是位乐天却搞笑的爸爸,但他的真面目究竟是……?
克罗诺斯
  想要抓住莉莉斯的魔法师。同时也是创造出铃兰的主人。
比戈
  超魔法师。克罗诺斯的宿敌。
莉莉斯
  从神话中被抹消的亚当第一任妻子。

索引
第一卷     第一次说出口,我喜欢你(就在下面了)
第二卷     别管那么多,跟我交往就对了!
第三卷     绝口不说我爱你!
第四卷     只想让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了!
第五卷     现在马上爱上我!
第六卷     在H之后有I吗?
第七卷     请再多喜欢我一点!
第八卷     秘密的三角恋情!
第九卷     吻是小俩口的爱之语
第十卷     现在,为爱而活!
第十一卷 在这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
第十二卷 你是永远的100%!
第十三卷 有爱才是女生!
第十四卷 我·心意·爱·一切!
[ 此帖被yztscc在2011-02-02 04:38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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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1-01-25 07:08

7 这一定是梦。
 
  我喜欢白鸟祈梨。
  我喜欢她那浓密但梳得很整齐的长发。
  我喜欢她那像初雪般水嫩的肌肤。
  我喜欢她长长的睫毛,也喜欢睫毛下那明亮的双瞳。
  我喜欢她那稍微开点小玩笑就当真,一脸惊讶的样子。
  我喜欢她那一紧张就马上急躁起来,害羞又容易脸红的模样。我也喜欢她胆小如鼠,一点小事就泪眼汪汪的可爱样子。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她绽放笑容的时候。
  我喜欢她微笑时那柔和的轮廓。
  我喜欢她将手放在嘴边优雅的模样。我也喜欢她害羞时那宛如染上樱花色的双颊。我更喜欢她那高挺鼻子和那丰润的双唇。
  我喜欢她就算生气,看起来还是笑魇如花的温柔表情。
  至于她本人的个性又是如何呢?
  她虽然长得比谁都高,但胆子却比所有人都小。
  因为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的样子,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她是如此的有趣了,对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朋友来说,应该会觉得再也没有比她更逗趣的人了吧?
  她每天都过着被吓一跳、吃惊、慌慌张张的生活。
  突然显露出的圆鼓鼓表情也是一绝。
  她生气时那眉毛的形状,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就算她想大发雷霆,却看不出来她在责备对方,那嘟起的双唇真是可爱?
  圆鼓鼓的双颊,让人不禁想用手指去戳戳看。
  她并不是那种站在队伍前挥舞旗子的类型,而是跟在大家身后,帮走在前面的人捡掉落的东西,或是到落后的人身边陪他一起走的那种人。
  她总是在别人的身边。
  若有特别原因让她落单时,那不安的表情令人同情。
  我最喜欢她找到朋友时,急急忙忙小跑步的样子了,那和她身高完全不和谐的动作真是可爱。
  我也喜欢她在电车里,轻松地抓着吊环的帅气样子。
  我喜欢她伸懒腰时那伸展的背部。
  我喜欢她跟人打招呼时低头的样子。明明很孩子气但又与其不相符的身高,和深深低下头时鞠躬的动作所带来的不协调感,我觉得可爱极了。
  我喜欢她家政课时穿着围裙的模样,也喜欢她穿着冬季制服短裙时的样子,更喜欢她穿着运动服的紧身裤时露出的双脚。看着她修长而紧致的大腿……实在是很难想像她和我是同一种生物。
  我该怎么办?
  我喜欢祈梨。全世界我最喜欢她了。
  我想跟她说话。说什么都好,说说彼此喜欢的东西,谈谈昨天的电视节目,讲讲今天上课的事,商量明天两个人要一起做些什么。总之我想和她说话,我想和她一起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起大笑。
  如果她能看看我的话。
  如果她能用她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和我交谈的话。
  如果她能用那温和柔软的声音震动我的鼓膜,我想光是这样我就会昏倒了吧!
  ……没错。
  我连句话都没跟她说过。
  我和她同班已经一个月了,却总是远远地注视着她。
  除了在走廊擦肩而过之外,我从来没有接近到她身边半径一公尺内过。
  哼哼。
  如何啊?很了不起吧?
  “……我来帮你预言吧。在你还在拖拖拉拉的时候,就会有别的男生跟祈梨告白,哥哥你的恋情就这么结束了。”
  “吵死了。”
  这里是午休时的教室。
  藤井鼓太郎眯着眼,瞪视着坐在他桌子对面的女孩。
  她的名字是藤井琴子。虽然是兄妹,他们却是同班同学。
  琴子面对着椅背坐着,两肘放在鼓太郎的桌上。
  她双手阖成碗状,小小的脸就靠在上面,她得意地说:
  “哥哥你的心思啊,琴子我全部都看穿了喔!”
  琴子自信满满地说着,虽然一点根据也没有。
  由于他们不是同卵双生,要说长的像也不太一样,说长的不像倒也还不至于。如果一起走在路上,还看得出来是兄妹。
  话虽如此,但这并不是指琴子长的很粗扩。
  只是鼓太郎长的比较像妈妈罢了。
  原则上,鼓太郎算是哥哥。
  但是他们一起成长了十五年,他却没有被当作是兄长过。
  实际上情况恰好相反。虽然鼓太郎的出生时间比较早,两人的身高也差不多,但是琴子总是用一副支配者的样子对待他,这次也是一样。
  “向她告白吧!”
  琴子小声地说,笑脸上满是一副不负责任的神情。
  她嘿嘿嘿她笑着。没想到琴子一笑起来,眼角竟然可以下垂到这种地步。
  “我说你啊,不要以为不干你的事就净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鼓太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简直像是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了一般。
  鼓太郎拿下了眼镜,在手掌上把玩了起来。
  “不告白的话就不会开始吧?人生啊,就像是乘法一样。”
  “那麻烦你帮我算算告白的成功机率有多少吧?”
  “唔嗯……”琴子的食指抵着嘴唇,盯着天花板一阵子后……。
  “我还是帮你开个安慰PARTY吧!”
  我妹妹还挺诚实的嘛。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哦。”
  鼓太郎想着不知道哪天真的会被说中。
  别说是告自了,鼓太郎明明和祈梨同班,但却像是被诅咒似地完全没有缘份。
  “白鸟”和“藤井”,照名字发音分组时,两人怎么也排不到一起,照身高排也是一个排头一个排尾,就算有两三个人缺席,两人也没有站在一起的机会。
  就连座位也离得很远。两人的距离是教室两端的五公尺。
  每天,我都从我那位于窗户边的座位,朝着坐在走廊旁座位的她猛看。
  我老是想像着,总有一天我们会有机会站在一起。
  就像是土风舞一样。
  只要转个圈,就算是排头和排尾也能相邻而站。
  向右转,同左转。
  就算运气再坏,只要照顺序轮,我应该就有机会站在她的前面了。
  两人的手逐渐靠近。
  到那时,她会愿意握住我的手吗?
  (…………………………。)
  就算再怎么接近,只要之间的距离不是零,那也跟距离非常遥远没什么两样。
  唉……。
  鼓太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看到哥哥这样子,琴子一脸担心的模样。
  “你自己想想嘛!哥哥你的优点那么难发现,只有兴趣特殊的人才会喜欢你吧。”
  “就算你懂我的优点也没用。”
  生气。
  琴子心头一火,双肩皱成了一个“W”,狠狠地瞪着鼓太郎。
  …………嗯?
  我说了什么话惹她生气了吗?
  就在鼓太郎呆着不知所措时,琴子鼓起了双颊。
  一瞬间。
  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改变了表情。
  她喔呵呵地把手放在嘴边,活像个爱道人长短的欧巴桑一样。按着她随手抓起了挂在桌子旁的手提袋,
  “帮我把这个还给教美术的肉户老师。”
  “…………为什么?”
  “就算是我听哥哥你抱怨了老半天的代价吧!”
  “谁理你。”
  “下一堂不是体育课吗?你再不快点,教男生体育的千叶老师可是很~~恐怖的喔!”
  说的也是。
  一回过神,才发现教室里一个男生也没有。
  女生们都三三两两的,也没有看到祈梨她们的踪影。
  抬头看了看黑板上的时钟,第五堂课已经过了10分钟了。
  “惨了!”
  “来,哥哥,手提袋拿去。”
  琴子这么说着。
  简直就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一般,琴子递出手提袋的时机真是恰到好处。
  “喔。”
  鼓太郎不小心顺手就收下了。
  鼓太郎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心想“上当了!”的同时,琴子则是在一旁得意她笑着。
  呜………
  鼓太郎不禁悲从中来。就算出生只差了几个月,妹妹还是技高一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不甘心。
  (没办法,也只能帮她把包包送过去了……………)
  这样有什么不对?
  鼓太郎一边想着,一边往走廊飞奔而去。
  窗户外可以看到并排的树木。春天时是樱花,秋天时则是枫叶。那是条两旁夹杂着树木,从校门口一直延伸进来的道路。
  只要一到四月下旬,花瓣就会从樱树的树枝上落个精光。
  春天结束了。它悄悄地从头上溜了过去。
  樱花凋落。
  鼓太郎的心里一闪过这个词,胸口就痛了起来。
  (我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别的男生追走啊!)
  他的视线从窗外转向了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样子。
  (有三点。)
  鼓太郎讨厌自己身体的三个地方。
  尤其是身高。部高中生了身高竟然还不到一六0,根本就是上辈子被下了诅咒。
  还是现在就马上去告白吧!
  越接近祈梨,透视画法的神明就越是举起了白旗加速逃跑。
  我抬头看着她,但她并不是看到我的脸,而是看着我头上的一片空气。
  简直就像是背著书包的小学生抬头看着成熟的女性一样。
  ‘请你跟我交往。’
我怎么可能接近的了她嘛!!
 
  你不会懂的。像你这种和朋友说话时,不用抬头看对方的家伙是不会懂的。
  再加上我的长相超像女孩子(这是第二点)。
  你说这叫可爱?
  对我来说,这根本就不算是赞美。
  简直就像是因为我没有其它可取之处,才硬挤出来想要拿来称赞我的话。
  同情?这对男人来说可是种侮辱。
  ………但是。
  (这些全是藉口。)
  鼓太郎认为就算是个子矮,还是有人交到了女朋友。
  他缺的并不是身高。
  他缺的是勇气,缺的是自信,缺的是可以值得自傲的过去。
  只要有一件就行了,只要有一件可以让他抬头挺胸、值得骄傲的事情,他就能站在祈梨的面前。
  ‘不告白的话就不会开始吧?’
  琴子说的一点也没错。
  如果喜欢她的话,如果我真的那么喜欢她的话,那么“放弃”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如果我喜欢祈梨 如果在我遇过的所有女孩子中,我最喜欢的是祈梨的话,那我就得要比其他男生更早一步站在她面前!!)
  非行动不可了。
  下一堂课是篮球。
  瞄准篮框灌篮!……这我当然做不到。
  就算我跳起来,手连篮网都碰不到。
  那从外线射三分球如何?这样一来跟身高一点关系也没有。
  矮个子的我如果可以在篮球场上活跃的话,那可是比什么都骄傲。
  (如果能让祈梨看到的话……)
  (如果她和我四目相交……)
  光是想像而已精神就来了。
  我想要试试看。
  就算做不到也无所谓,我想要尽量去努力。我的心中充满了斗志。
  我和祈梨坐在教室的两端,距离五公尺。我从来没有接近她过。
  我要让这距离变成零。
  (一切都是为了能够站在祈梨面前!)
  到了美术教室前,我压抑着内心的亢奋打开了门。
  然后……。
 
  祈梨就在我的眼前。
  而且还没穿制服。
 
  “怎么会……?”
  时间停止了。
  为什么祈梨会往这里?
  为什么祈梨没有穿制服?
  鼓太郎完全无法掌握现在的状况,像化石一样僵直在原地。
  祈梨并没有着冬季外套,也没有穿着应该穿在外套里面的上衣。
  她只穿着内衣,赤裸裸地站在被打开的门前……。
  咕噜,鼓太郎吞了口口水。
  注意到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后,鼓太郎终于回过了神。
  鼓太郎将无意识中盯着祈梨胸部 视线移了开来。
  大家都在这里换衣服。
  女孩子们聚集在美术教室里,正在更换体育服。
  “怎、怎么会!?”
  在鼓太郎伸手遮住双眼的同时,女同学们充满杀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
  但是,鼓太郎的双颊就像熟透的蕃茄一样红通通的……。
  “你骗人!!”
  “是有人托我送东西过来!”
  鼓太郎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叫喊着,手则伸进了琴子交给他的手提袋里。
  他抓住的东西没什么重量,触感也很陌生。
  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这不重要,只要能够证明他的清白就好了。
  鼓太郎开着双眼,把手提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呀──!”
  女孩子们尖叫出来。
  “啊!?”
  鼓太郎微微张开了眼睛,确认了一下自己手上抓着的东西。
  “什……………!”
  他说不出话来了。
  鼓太郎看见自己手上抓的是什么之后,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因为他抓着的是件很可爱的运动用胸罩……。
  “怎、怎么会这样……!?”
  声音就像是泄了气一样地从喉咙深处发了出来。
  鼓太郎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
  “鼓太郎,你这家伙………!”
  其中一位女同学用锐利的眼神盯着他。
  她就是从中学开始和鼓太郎同班的鹰取一树。
  “这、这是误会啊!”
  “这哪里像是误会!!”
  砰、砰,一树踏着愤怒的脚步朝着鼓太郎而来。
  她那有着长长的睫毛,漂亮且细长的双眼眯了起来。
  那眼神真是人可怕了!
  光是看到她那眼神,鼓太郎就觉得自己会被砍成两半。
  但要说到害怕,还有一件事更让鼓太郎提心吊胆。
  (祈梨!)
  他将视线从一树身上移开,往祈梨的方向看去。
 
  她哭了。
 
  祈梨抓着身旁的上衣遮住了胸口,一边发抖一边瑟缩着身体。
  那明亮的双眸里渗出了泪光……。
  (她讨厌我了!她讨厌我了!她讨厌我了啦~~~~!)
  之后的鼓太郎怎么了呢?
 
  他逃了出去
 
  “对、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鼓太郎一边发出悲惨的哀嚎声,一边逃离了美术教室。
  够了。到极限了。受不了了。快死了。
  鼓太郎跑到走廊上的那一瞬间,双脚突然不听使唤,一鼻子撞上了墙壁。
  之后他又摔倒了三次,跌下楼梯两次。随着意外的发生,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鼻血也流了出来。
  当他到达男子更衣室时,大家都大喊着:
  “有杀人事件吗!?”
  鼓太郎的制服上满是鲜血,手脚上也到处是擦伤。
  但是对他来说,身体的痛楚根本就无所谓。
  (祈梨讨厌我了~~~~~~!!)
  他心里受到的伤害比外伤还要痛多了。
  ……顺带一提。.
  在初恋学园的女子更衣室里,有着老师和男生们所不知道的不成文规定。
  ‘和学姊换衣服的时间若有冲突,学妹必须到其它地方换衣服。’
  这条是属于女生的规定,才刚升高中一年级的鼓太郎当然不可能会知道。
  琴子那混蛋……我诅咒你。
 
  “这样不是很好吗?这样一来祈梨就记住你的名字啦!”
  琴子哇哈哈哈地大笑。
  这混蛋……我要诅咒死你。
  鼓太郎叹着气,不自觉地噘起了嘴来。
  “是啊,藤井鼓太郎这名字,可能已经深深刻画在祈梨的心中了吧……只不过是以手持内衣的变态色狼现行犯的身分。”
  琴子眨了眨眼后竖起了大拇指。
  “她刚刚还哭了!”
  “真的?”
  琴子一脸惊讶地将双手交叉于胸前,然后歪了歪头。
  “真奇怪……如果是我的话,我还比较喜欢这种呆头呆脑的男生呢!”
  “只有你这怪人才会喜欢啦!”
  “你懂我的心情吗?哥哥。”
  琴子的双颊鼓了起来。
  啥?
  鼓太郎歪了歪头。
  “你赶快回去女生那里啦。”
  现正正在上课中。
  到处都传来投篮的回音。
  在体育馆中,男生和女生各使用一个场地进行着比赛。
  鼓太郎现在的心情有如日暮西山的老人一般。
  他独自一人靠着墙壁席地而坐,那盘着双腿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恍惚的老人。
  就是因为看到哥哥这个样子,琴子才会担心地跑到鼓太郎身边。
  但没想到鼓太郎竟然嫌她烦人。
  “人家是担心你才过来的耶。讨厌!”
  “追根究底还不都是你害的!”
  “什么嘛!”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琴子笑了起来。她愈是笑着,眼角就愈是阴险地下垂。
  “你有看见吧?祈梨的胸部很壮观吧?”
  “我、我怎么可能有看到嘛!”
  相对于鼓太郎一脸狼狈,琴子却是一脸陶醉。
  “她长得又高、身材又好……一般来说,胸部那么大的话应该会让人感觉有点肉肉的,可是她身高有一七五欸!有胸又有腰,臀部虽然大了点但却很结实,简直就像是模特儿一样嘛!唉……真羡慕……”
  “我不知道啦!”
  其实是骗人的。
  看见祈梨在美术教室里换衣服时,鼓太郎移开了视线。
   ……:虽然他想这么做。
  但他毕竟是个男生。
  平常看她穿着制服时虽然就注意到她的胸部了,但实际出现在眼前的实物更是超乎了自己的想像。
  那色泽就像是初雪一般洁白。
  和其他女孩子穿的蓝色黄色之类色彩鲜艳的内衣比起来,她的内衣并不显眼,反倒是很适合她低调的个性。
  尺寸并不合。
  她一定是不想太引人注目吧!
  鼓太郎曾看到她因为感觉到男生盯着她的胸部看,而害羞地低下头来(从那次以后,鼓太郎看着她时,都尽量不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体上)。
  所以她才会故意穿小一两号的胸罩,这样一来,至少在服装上不会引人注目。
  真是人惹人怜爱了。
  但正因如此,祈梨那被压抑着的胸部成了非常壮观的景象。
  那罩杯被撑得满满的,已经到了表面张力的极限。
  简直就像是载客率三00%的电车,已经超过高中生应有的水准了。
  仔细一听,还可以听见那双峰间传来的悲鸣。
  受不了了。
  我受不了啦!
  光是看她穿着制服,光是从教室角落远远看着她就已经心跳不已了,更何况是看到她只穿着内衣呢?没晕倒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是这么觉得)。
  要消除这段记忆?不可能。
  即使到了现在,只要一回想起来,鼓太郎的心脏就会噗通噗通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你有看到吧,哥哥?”
  鼓太郎回过神来,偷看着琴子那得意笑着的表情。
  嘿嘿嘿,呵呵呵地。
  “我、我有什么办法!看到就是看到了嘛!!”
  “哥哥你啊,真是天生一副不会说谎的脸。”
  琴子高兴地笑着。
  “笑、笑什么!”
  被琴子嘲笑的鼓太郎从脸红到了耳垂。
  “真拿你没办法。哥哥,你的脸红症又发作了。”
  “呃。”
  “最近还动不动就喷鼻血呢!”
  “唔呃……”
  不知道为什么,琴子并没有遗传到这种造血过剩的体质。
  (与其造那么多没用的血,还不如让我长高点还比较好咧。)
  鼓太郎如此想着。
  不知从何时开始,鼓太郎只要在女孩子面前就会脸红。
  在他那没什么血色的皮肤上,每次只要血量一增加,马上就会像枫叶落下一般地整片红了起来。
  小学时,鼓太郎曾被女生这样嘲笑过:
  ‘好像小婴儿喔!’
  在那之后,鼓太郎只要一站在女孩子面前,心中就会怀疑对方是不是瞧不起自己,连话都没办法好好说出口。
  即使今年已经十五岁了,除了琴子以外,他根本无法和其他女孩子好好说句话。真是太悲哀了…………。
  唉……。
  鼓太郎垂头丧气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算了吧……我的人生已经……就让我寂寞地度过余生吧。”
  “哥哥你真是的!怎么那么悲观啦!要乐观点啊,乐观点!”
  “只有心情上乐观是没用的。你看我这副长相,这种身高……光是想谈个恋爱就遍体鳞伤了……呜呜。”
  “你还有我啊!”
  琴子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捧住了鼓太郎的头。
  她抬起了鼓太郎的头,盯着他的双眼。
  “我不会瞧不起哥哥喔!”
  “咦……”
  “我不会用身高、长相这种东西来判断哥哥的。因为我知道哥哥你的很多优点啊!我很了解的!”
  鼓太郎像是被琴子的气势所压倒一般,目光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
  究竟是为什么呢?琴子的眼眸泛着泪光。
  “我会一直陪在哥哥身边的。”
  但是鼓太郎却……。
  “和你在一起只会累得半死吧……”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琴子不禁有些难堪。
  “我、我也这样觉得啦!”
  琴子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樱红。
  “我是因为看哥哥你心情不好,才想说要安慰你一下……!”
  “谢啦。”
  这次换鼓太郎主动望向琴子。
  他盯着琴子的双眸,诚恳地点了个头。鼓太郎缓缓地开口:
  “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念头。”
  “哥哥……”
  “就算她讨厌我,我还是没办法放弃。我喜欢祈梨,我真的很喜欢她。虽然我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根本没这个脸说……”
  鼓太郎微微地笑着,低着头说道。
  “才不会呢,哥哥……”
  琴子小声地低语着。
  “就算对方不喜欢你,你还是喜欢对方。这才是真正的爱啊!”
  “是这样吗?”
  “没错。”
  鼓太郎抬起了头,在他眼前的是一脸温柔的琴子。
  鼓太郎的胸口升起了一阵暖意。
  “那我走啰。”
  琴子站了起来,朝着女生上课的球场走去。
  (其实她本性是很温柔的。)
  鼓太郎如此想着。虽然有时候她的思考方式异于常人,但是并没有恶意。
  此时琴子走近祈梨,同她说了一句话。
  “祈梨,鼓太郎说想和你约会。”
  “你给我等等~~~~~~~~!!”
  鼓太郎飞奔过去抓住琴子。
  “等等,你在搞什么啊!琴子!”
  “当爱的邱比特啰?”
  琴子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笑着拍拍鼓太郎的肩膀正想走人。
  “你这样就想走啦!”
  “我还要去比赛啊!”
  “小琴~~!”
  身穿绣着号码的运动服的鸣泽和渡良濑在球场上挥着手。
  “那接下来就请你好好加油啰,哥哥?”
  “琴子~~~~~~!”
  “请问……”
  这是祈梨的声音。
  鼓太郎回过头,祈梨距离他只有数步之远。
  而在祈梨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现在正是告白的好时机。
  很好。
  (好个头啦~~~~~~!)
  琴子那笨蛋!
  刚刚才偷看人家换衣服,现在怎么可能告白呢?
  就算告白,祈梨的反应也可想而知。
  “我讨厌色狼。”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讨厌死了。
  如果被祈梨这么说的话,我可能会自杀吧……。
  做不到,要我告白是绝对做不到的。
  该怎么办呢?
  就推说是琴子在开玩笑,蒙混过去如何?
  喔,这招或许不错。
  ‘哈哈哈,刚刚那是开玩笑的……’
  ‘竟然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太过份了。’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像祈梨这样的女孩,说不定会哭出来……。
  不行,不行啊!这招不能用。
  对了,只要装作没这回事就好了!!
  只要装作没这回事,一切就解决了。
  举例来说,只要这么做的话……
  就爽朗她跟她说一声,
  ‘我又不喜欢你!’
  喂。
  这样一来不就永远失去告白的机会了吗~~~~~~~~!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如果承认琴子说的就会被甩;否认的话又会被讨厌。
  这就是所谓的进退两难啊。
  呜哇哇哇哇,祈梨现在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这里,鼓太郎抬头看了看祈梨。
 
  她一脸害怕的样子……。
 
  “呃……这个……那个……”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将露出运动裤的脚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一脸困扰地低着头。
  (哇,好糟糕的气氛……)
  鼓太郎感觉到有冷汗从他背上流下来。
  “喔喔~~小梨买受欢迎。”
  “啊……”
  “不会吧,真的假的,你不觉得烦吗?”
  “呃……”
  “你还好吧,祈梨?”
  “那、那个……”
  班上那群八卦的女同学们一个接一个跑过来,把祈梨团团围住。
  光是这样,祈梨就已经慌成一团、不知所措了。
  每当被调侃时,祈梨的脸上就会显现出不安的表情。
  (不妙……这气氛不妙啊……)
  鼓太郎非常清楚情况愈来愈糟了。
  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个危机。
  他想像了一下最糟糕的状况。
  (如果这时候雾崎跑来……)
  “好像挺有趣的嘛。”
  还真的来了。
  “姬、姬沙树同学!?”
  祈梨全身发抖着。
  看到祈梨那表情的雾崎姬沙树,就像是发现猎物的狮子一样。
  雾崎姬沙树曾大放厥词,说让人感到害怕可以让她获得无与伦比的快感,也因此她是全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霸。
  而胆小的祈梨总是被她任意捉弄……。
  在姬沙树奸笑着的嘴里,那颗虎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野兽的利牙闪闪发亮着。按着她说话了。
  “祈梨,你在鼓太郎身边一站啊,看起来就更大只了呢。”
  “咦?”
  “看起来应该有超过两公尺高喔?”
  “咦~~~~~~~!?”
  姬沙树奸笑了起来,此时祈梨的脸上满是泪水。
  她哭了~~~~~~!
  我该不会光是存在这世界上,对祈梨来说就是种骚扰吧!?
  怎、怎么会这样~~~~~~!!
  太过份了。
  在这情况下向她告白或许只会造成她的困扰,但是,我可是鼓起全身上下的勇气了啊!怎么可以这样!
  话是没错……。
  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祈梨一直很在意她的身高。
  如果和我走在一起,一定会带给她更多不好的回忆。
  不可能会顺利的。
  雾崎说的没错。这样一来只会更加暴露出两人的缺陷。
  (放弃吧。)
  祈梨她也很困扰。
  就算和我交往,也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只会受到伤害罢了……。
  一转过身,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琴子瞪着我的脸。
  太可怕了。她那垂下的双眼仿佛在说着“不可能的,放弃吧!”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是这样的。
  琴子打从心底在担心我。
  (老是说要告白、要告白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真的要去告白啊?)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告白的。
  一副紧要关头,我老是找尽藉口落跑,嘴上老是说着有机会再说,但永远不敢去告白。
  我竟然还把错都推到琴子身上。
  (我老是在找逃避的藉口。)
  连被逼到这种地步都还说不出口的话,那我根本就没有心要告白嘛!
  “白鸟同学……”
  鼓太郎抬起头,两人四目相交。仅仅如此,他的心脏就快跳了出来。
  这是鼓太郎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她。
  祈梨的瞳孔就像是黑曜石一样澄澈,虹膜就像是彩虹一样鲜明。
  怎么会那么美呢?这大概是这世上最闪耀动人的宝石吧!
  “藤井同学……”
  她轻启双唇。
  她叫了我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
  仅是如此,鼓太郎就几乎要哭了出来。说不定他其实已经在哭了。
  祈梨,祈梨,祈裂!
  我想这样叫她,就算要我叫一百万次我也愿意。
  “我喜欢你。”
  我说出口了。
  “我喜欢你。我忘不了你。从喜欢上你开始,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根本没有必要去考虑告白时的台词。
  等到回过神来,满腔的思念早已脱口而出。
  祈梨一脸惊慌的样子。
  但她并没有逃走。
  她正面看着我,盯着我说了一句话。
  “藤井同学……”
  “是、是:”
  “鼻血……”
  “呃!”
  我马上伸手摸鼻子确认。
  手掌上全是血。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我发出了哀嚎。
  “藤井同学!?”
  祈梨朝我跑来,而我的鼻血……。
  就这么喷到了她的身上。
  真是糟透了………………………………………………………。
  “呜哇哇哇哇哇!”“讨厌!”“搞什么鬼啊?”“糟了啦!!”
  女同学们看到我全身鲜血而尖叫了起来。
  因为我靠近她,祈梨那纯白的体育服才会被我的鼻血弄脏。
  我要被甩了……!!
  一定会被拒绝的……!
  “祈梨,走吧!”
  “咦?”
  渡良濑想要保护祈梨。
  她想要把祈梨带走,但祈梨摇了摇头。
  “可是……”
  不过就算她说什么,我的鼻血还是不停地流。
  眼前一片漆黑。
  因为失血过多,我就快要昏倒了。
  我在黑暗的意识中追逐着祈梨的身影。
  她那大大的眼眸含着泪光。
  她会哭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众人面前被告白,而且告白的人还是个恐怖的红脸鼻血男。
  不但丢尽了脸,体育服上还被喷满鼻血。
  她会想哭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不起,祈梨。
  我竟然向你告白了,真的很抱歉……。
 
  *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天花板。那是保健室的天花板。
  我知道我在体育馆晕倒后,就被送来这里休息。
  天空中,从东边画出了一道温和的紫色层次。
  我似乎是昏睡到放学时间了。
  从窗户外传来了社团活动的声响,还参杂着管弦乐器的声音。
  黄昏的天空鲜艳到刺眼,让人觉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如果是梦就好了……)
  我哭了。一旦哭起来,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
  “……同学?”
  在满是泪水的朦胧视线中,我看到了祈梨的脸。
  我不是已经被甩了吗?
  一想到自己还是依依不舍,我就愈哭愈厉害。
  “藤井同学!你还好吧!?”
  真的是祈梨的声音。
  “白鸟同学!?”
  “藤井同学,你还有哪里痛吗?”
  “哪里痛…?”
  “因为你哭得很厉害啊。”
  “呃!”
  鼓太郎慌慌张张地否认,他编了个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的理由蒙混了过去。
  (为什么她会在保健室里?)
  鼓太郎呆住了。
  另一方面,祈梨因为看到鼓太郎平安无事而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祈梨高兴地眼眶中合着泪水。
  “你突然流出鼻血,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吓得我心脏差点就停了。”
  “对、对不起……”
  “不,该道歉的是我才对。你明明就在我面前,我却被吓到不知所措,真的很抱歉。”
  “没这回事,我才是真的很抱歉。”
  “我才抱歉呢……”
  “对不起……”
  两人同时间说了同一句话,吓了一跳约两人霎时四目交会。
  噗。
  两人忍不住又同时爆笑出来。
  一笑起来就停不住。
  两人捧腹大笑。
  祈梨一边笑,一边擦着泪水。
  就算在笑,祈梨还是个爱哭鬼。
  “白鸟同学,你一直在等我吗?”
  “是啊,不过我是从放学后才开始等的。”
  鼓太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一定很担心自己。
  “对不起……”
  “你又来了。”
  “呃……对不起。”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鼓太郎又重复了一次。
  只要在她面前,身体总是不听使唤。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可是不管是头还是嘴都完全不听话,实在是逊毙了。真是丢脸极了,丢脸到自己都想就这样晕过去算了。
  “为什么要等我呢?”
  “因为我还没有给你答覆。”
  说完这句话后,祈梨低下了头。
  (唔,也不用这么老实吧……)
  鼓太郎原本高兴的心情,在那一瞬间消失无踪。
  鼓太郎装傻她笑着。
  “不用了、不用了。对不起,在那之后你一定被大家逗着玩吧?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想到会造成你的困扰……”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不不,我才是要请你多多……啊?”
  骗人的吧?
  鼓太郎抬起头,一副惊讶过度的表情。
  原本朝鼓太郎低着头的祈梨,此时也抬起了头来。
  世界上最可爱的一张脸,现在就红通通地呈现在鼓太郎的面前。
  “真的吗?你真的答应了吗?”
  祈梨点了点头。
  骗人……
  (这一定是梦!)
  鼓太郎晕了过去。
  “藤井同学F藤井同学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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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11-01-25 07:11

6 请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几乎每天晚上,鼓太郎都和琴子两人孤单地吃着晚饭。
  “……哥哥,你真恶心。”
  琴子目光锐利地盯着鼓太郎。
  她停下了右手拿着的筷子,看着鼓太郎。
  “什么意思?”
  “你的表情太难看了,实在是太难看了。”
  被琴子这么一说,鼓太郎对着橱柜的玻璃门看了看自己的脸。
  但他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讨厌!”
  琴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可乐饼分成了两半。
  (琴子到底在气什么啊?)
  鼓太郎完全没有头绪。
  说到这点,其实鼓太郎也不太懂祈梨的意思。
  (为什么她会愿意和我交往呢……)
  虽然自己这么想有点奇怪,但鼓太郎完全无法理解她的心情。
  该不会是梦吧?
  但是在离开保健室后,两人还一起走列车站前的坡道。
  会不会是个骗局啊?
  不不,祈梨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但有没有可能是她被雾崎姬沙树威胁,一起配合整我,而被强迫参一脚呢……?
  唔,有可能。
  在体育课结束,我还睡在保健室的这段期间,祈梨被雾崎叫去,命令她假装答应当我的女朋友。
  ‘咦?’
  一脸不愿意的祈梨。
  但被雾崎狠狠一瞪,她根本不敢反抗。
  ‘我、我知道了……’
  祈梨大概会含泪答应吧。
  呜呜呜,可怜的祈梨。
  面对自己的妄想,鼓太郎简直自怨自艾到快哭了出来。
  但他不是为被骗的自己感到悲哀,反倒同情起被无端卷入的祈梨。
  更悲哀的是,比起幻想祈梨是打从心里喜欢他,他更觉得祈梨是因为某种理由不得不装作喜欢他,这个想法远比较具有真实感。鼓太郎如此想着。
  但鼓太郎认为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
  夕阳下,两人一起在下坡道漫步的回忆又浮现了起来。
  从初恋学园到学园前车站的那条路,是条长长的下坡道。
  而在下坡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海面。
  黄昏时的海面,被沉向水平线的夕阳所反射,夹带着海潮香气的海风,吹拂着她长长的黑发。
  被拉得细长的影子,也随着海风摇曳。
  被风吹拂着的秀发,轻抚着双颊。
  那头发的感触和味道触动他的心。
  “对、对不起。”
  她一脸娇羞,慌慌张张地整理着头发。
  在那瞬间,一道酸酸甜甜的闪电从头顶贯穿到了脚底板。
  鼓太郎心醉不已,内心想着就算人生就此结束也值得啊。
  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就算是她一时兴起,就算是被骗,只要能体验到这一瞬间就够了。
  鼓太郎傻笑起来,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看,饭掉了啦!”
  这次鼓太郎把筷子上的整团饭弄掉了。
  “唉,我把你这个样子拍起来寄给祈梨的话,不知道会怎样?”
  琴子叹着气。
  “这、这跟你无关吧!”
  “我也很困扰啊!不知道是该以妹妹的身份来帮哥哥你加油呢?还是该以同学的立场,劝祈梨不要交个这么邋遢难看的男朋友好呢?”
  “不、不准说!”
  “喔,鼓太郎,你交女朋友了吗?”
  接在声音后出现的,是一位身形庞大的男人。
  “老、老爸!?”
  “我说鼓太郎,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爸爸回家有那么稀奇吗?”
  “爸爸!?你怎么在这种时间回来啊?连我也吓了一跳。”
  琴子站了起来,接过父亲脱下的外套。
  确认了一下没有脏到隔天不能再穿的地步之后,琴子就拿着外套到隔壁客厅拿衣架挂了起来。
  “黄金周过后每家公司都一样闲。”
  他指的是旅游业。
  他们的父亲是位导游,从事带领着旅客到全世界旅游的工作。
  由于平常夜间出发的团很多,所以很少看到他晚上在家。
  藤井家并没有母亲。
  正因如此,晚上几乎部只有鼓太郎和琴子单独相处。
  “对了,这礼拜六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真的吗,爸爸!?”
  琴子的眼睛闪闪发亮。
  “反正我的假都积了好几年份了。现在是淡季,申请的话公司应该也会同意,就当作是庆祝吧,我们三人一起庆祝鼓太郎交到女朋友!”
  “不要啦!!”鼓太郎叫着。
  “嗯?你已经要把她介绍给爸爸认识了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才没有!”
  “是喔……”
  爸爸满是胡子的脸(听说去阿拉伯附近的国家时很方便)露出失望的神情。
  “哈哈,哥哥,你们应该已经说好要约会了吧?”
  “才没有!”
  “鼓太郎啊,你还挺行的嘛。愈来愈像我了。”
  “谁像你一样啊!”
  “别看爸爸这样,我年轻时可是很受欢迎的。”
  突然间,鼓太郎抓狂了起来。
  “我可是很清楚妈妈为什么会离家出走!”
  “啥?”
  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似乎非常地惊讶。
  “鼓太郎,难道你……”
  “都是爸爸你到处搞外遇,妈妈才会跑掉的!”
  “什么嘛,我还以为……”
  爸爸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
  鼓太郎生气地用力拍着桌子。
  突然间,鼓太郎的身子晃了一下。
  “哥哥:你怎么了!?”
  琴子撑住突然腿软的鼓太郎。
  “我最近常常头晕……不过没事的。”
  鼓太郎说话的样子还算有精神,琴子也松了一口气。
  “该不会是鼻血流太多了吧?看你整天都在想祈梨的样子。”
  “和那没关系吧!”
  鼓太郎红着脸推开扶住自己的琴子。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爸爸和妹妹一边奸笑,一边重复着他的话。
  “够了,不要再管我了!!”
  “哥哥,你饭还没吃完!”
  “我吃饱了!我要回房间了!”
  “鼓太郎!”
  “……干什么,老爸?”
  “要面纸的话,楼梯底下有买好放着的。”
  “要你鸡婆!”
  虽然鼓太郎觉得父母无法理解青春期的微妙心理,但太过了解反而也怪怪的。不管是哪一种父母,都没什么神经。
  (妈妈也一定很讨厌老爸这么下流!)
  虽然没有证据,但鼓太郎的心里这么深信着。
  妈妈离家出走是在自己和琴子就读幼稚园之前的事情。
  就算努力回想,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心脏像是被捏紧一样,开始痛了起来。
  虽然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但厌恶的心情还是不断地膨胀。心情感到愈来愈悲哀。
  踩着楼梯的脚步也不自觉地用力起来。
  楼下传来爸爸的声音。
  “这是男人必经的道路啊,拿去。”
  “我不是跟你说不需要了吗!!”
  鼓太郎把丢过来的面纸又扔了回去。
  (我绝对不要变得跟老爸一样!!)
  鼓太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并且上了锁。
  这并不是因为他要开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只是为了能赶快入睡而已。
  看看时钟,现在不过是晚上八点而已。
  但是鼓太郎已经一股脑儿地钻进了被窝。
  “哈哈,哥哥,你们应该已经说好要约会了吧?”
  并没有。
  他们还没有说好要约会。
  但是,他们约好明天要一起去上学。
  地点在初恋车站,时间是上午七点半。
  那是在不久前,他们在初恋车站分开时,鼓太郎提起勇气说出口的。
  “明天一起去学校好吗?”
  祈梨吓了一跳。
  然后她害羞地移动着视线,然后紧张地点了点头并小声地回答了鼓太郎
  “好。”
  就算是被骗,就算是假的,什么都无所谓!
  就算是梦也好。
  鼓太郎发誓。
  绝对不可以睡过头!
 
  *
 
  睡过头了。
  发现时已经八点了。
  虽然晚上八点就钻进了被窝,但是几乎没什么睡。
  他眼睛睁得老大,一点睡意也没有,直到接近凌晨都无法入睡。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脱下睡衣,换上了制服,连钮扣都还没扣就抓起了书包。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冲进了饭厅。
  桌前坐着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啃着土司的老爸。
  “琴子呢?”
  “她说有事先出门了。”
  骗人。琴子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所以我不是叫你拿去用了嘛!”
  老爸奸笑着,指着放在桌上的面纸盒。
  可恶,人生前辈说的话,无论何时都是对的。
  “我出门了!”
  “你不带点土司去吗?这可是爸爸我特制的蜂蜜芥末土司……”
  “算我求你,做点普通的早餐吧!!”
  鼓太郎急忙冲出了家里。
  到初恋车站要花十分钟。
  在车站而建有祈求姻缘的石碑,两人本来约好七点半在那儿会合的。
  鼓太郎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十分了。
  别说是本来约好的时间了,就连要赶去上学都会迟到。
  (糟糕,实在是太糟糕了!!)
  鼓太郎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迟到的自己,打开教室的门后,看见了祈梨坐在位子上的身影。她连看都不往自己看一眼。那是当然,因为我根本没有遵守约定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就算后悔也不能重来了。
  走到大马路后,距离车站就只剩下一段距离。
  (嗯?)
  隔着马路的对面,有个引人注目的少女映入眼帘。
  那女孩子穿着像是洋娃娃穿的漂亮服装。
  看起来像国中生,或是更小吧。
  一头蓬松的卷发一直垂到她的腰际。
  从海岸吹来的强风卷起了她的秀发。
  当女孩伸出细细的手腕想要压住帽子的那一瞬间,她将脸转向了这边。
  真是个漂亮的女孩,鼓太郎心想。
  (现在不是看入迷的时候!)
  鼓太郎摇了摇头,又加快了速度。
  只要穿过大马路,距离车站就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在要转过红绿灯的地方有个圆环,祈求姻缘的石碑就在那里。
  当然,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应该是那样才对。
  “怎么会!?”
  鼓太郎不自觉地叫了出来。他吓得差点在平坦的路上跌倒。
  在石碑前等着的祈梨一脸惊慌。
  “藤井同学,你还好吧!?”
  我才想问你咧。
  一堆想说的话涌上了喉头,但对面已经传来了电车的声响。
  “动作快!”
  通往学园的电车隔着路口,已经到达对面月台了。
  两人步伐一致地穿过了铁轨、千钧一发地越过平交道、穿过了验票口、冲进了刚滑入月台的电车。
  呼……
  车厢内很挤。从数量上来说,几乎部是穿着西装的大人,也有一些学生。
  鼓太郎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二十分了。
  那段光用走的就需要五分钟的坡道,如果拥有可以一口气冲上去的脚力的话,应该还赶得上时间。
  (不过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这并不是因为身高矮或者是脚步小,只是单纯地因为体力不够罢了。
  (祈梨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鼓太郎抬起了视线。
  和因为冲刺而气喘不已的自己比起来,她一点都没有疲累的样子。
  即使没有吊环,她还是可以轻松地抓住上面的横杆。
  好帅啊……
  鼓太郎几乎要叹出声来。
  因为她很在意自己的身高,所以在学校里常常驼着背。
  真是人可惜了。比起缩起肩膀小小的她,抬头挺胸的她要帅气多了。
  不过也只有旁观者才会这么不负责任地想吧。她本人可是很烦恼的。
  (就算我去鼓励她,她也不会因此有自信吧……)
  如果是由更帅的男生,或是受欢迎的人来说的话,应该会比较有说服力。
  咔当,电车摇了一下。
  震动得还蛮厉害的。车厢内的人被挤了过来,撞上鼓太郎的背。
  鼓太郎想着必须保护她才行。他使劲地撑住双脚,想要保护祈梨。
  但是没办法。
  鼓太郎被向前挤去,他的脸落到了祈梨身前。
 
  也就是她的胸口前。
 
  “…………………………………………………。”
  再挤一点吧。
  不,这样不行。
  (在这状况下流鼻血的话,这次一定会被讨厌的!)
  鼓太郎的脸就在她胸前的位置。
  在距离他鼻端一公分的前方,是水手服上的缎带。
  别说要重新站直了,凭鼓太郎那柔弱的力量,光是要维持住现在的姿势就已经用尽全力
  如果能就这么扑进她的胸口,那有多么幸福啊!
  (不过等在那之后的可是地狱啊…………)
  光是现在这样,就已经足以让他被揍得半身不遂了。
  不过都靠得那么近了,就算不愿意,也能清楚地看见水手服那白色衬衫下内衣的线条。
  此情此景,又让他想起了昨天在美术教室内发生的事情。不行、不行,不准想起来。
  不可能的。距离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那么近,要没有任何反应是不可能的。
  而且就算她刻意隐藏,还是很壮观啊!
  鼓太郎虽然拼命地想要消除自己脑内祈梨的内衣身影,但不管怎么删除,还是反覆出现在脑中。简直就像是有无数个备份档案一样。
  为了不再去胡思乱想,鼓太郎别过了脸。
  “怎么了吗?”
  对于鼓太郎那不自然的转头方式,祈梨充满疑问地问道。
  看着祈梨像小学生一样纯真的脸孔,鼓太郎不禁对自己的邪念感到内疚。
  “不、不,没什么……”
  电车到达了初恋学园车站。
  随着车门打开,学生们也一涌而出。
  鼓太郎和祈梨也飞奔了出来。
  穿过验票口、弯过转角、朝着位于坡道尽头的校园奔去。
  全力冲刺的话要两分钟。
  因为身高的缘故,祈梨的速度当然是快了些。
  鼓太郎就算是跑得气喘如牛,还是跟不上她的脚步。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开,她的身影也逐渐缩小。
  这样就好了。只要她能赶上就好了。
  但是。
  祈梨注意到了这点,于是减慢了速度。
  “别管我!你先走吧!!”
  鼓太郎大喊。
  但是,祈梨配合着鼓太郎的步伐,没有离开他身边的意思。
  “你会迟到的!!”
  祈梨摇了摇头。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由于无法理解,反而让鼓太郎更加疑惑。
  他只知道不能让祈梨迟到。
  鼓太郎抱着必死的决心。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拼了命似地冲了出去。
  好痛苦。快要断气了。心脏快爆炸了。
  但是不能停下来。
  为了不让她迟到,绝对不能停下来。
  鼓太郎一口气冲上了通往学校的坡道。
  即使如此,钟声还是无情地响起了。
  距离校门还有一百公尺。
  距离钟声停止还剩十五秒。
  鼓太郎使尽了全身吃奶的力气。
  跑啊跑啊!最后的钟声结束时,他们已经跑进了校门内十公尺。
  鼓太郎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瘫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大楼入口前。
  “藤井同学,你的脸色好苍白喔!”
  祈梨一脸担心的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
  鼓太郎一边喘着气,一边嘟哝着。
  祈梨把头低了下来,向脸色苍白却笑着的鼓太郎凑过去。
  “第一次?”
  “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能够一口气跑上来,谢谢你。”
  “…………”
  过了一会儿,祈梨才注意到鼓太郎在向她道谢。
  她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喜悦之情缓缓地在她脸上展开。
  面对着这张笑脸,这次换鼓太郎心动了起来。
  不只是因为她对着他笑而已。
  只要自己一笑,她也会跟着摆出笑脸。
  这让他感到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快乐。
  疲劳、疼痛全都消失无踪,鼓太郎简直感动到想绕着校园边跑边喊出自己现在的感受,那份感动注满了他的身体。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此时他的肚子叫了起来,简直就像是要破坏这份感动一般。
  “我忘记吃早餐了……”
  此时鼓太郎发现,他连便当都忘了放进书包里。
  “……伤脑筋,该怎么办才好?”
  他压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这才想起来,他昨天晚餐也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此时,祈梨打开了书包。
  鼓太郎还搞不清楚祈梨要做什么时,她已经拿出了一个包着可爱布中的便当。
  “啊……可是这个是白鸟同学你自己的……?”
  鼓太郎焦躁了起来。比起高兴的心情,他反倒是先涌起了抱歉的念头,于是把便当推了回去。
  “中午我会去买东西吃的,请藤井同学不要客气。”
  祈梨把被推回的便当,又一次送到了鼓太郎眼前。
  伤脑筋。
  两人都烦恼着。
  “那我们中午一起吃这个便当吧!”
  “好!”
  看着祈梨点头的可爱身影,鼓太郎的心情好像是到了天堂一样。
  上课的铃声响了,两人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教室。
  整个上午,鼓太郎整整被老师骂了四次。
  但他完全不在意。
  因为在鼓太郎的鼓膜里不断响起祈梨的声音。
  根本不可能听得见老师的怒骂声。
 
  *
 
  第四堂课结束。
  期待已久的便当时间终于到了!
  “要去福利社买面包吗?”
  “太浪费了。”
  鼓太郎一边看着祈梨,一边摇了摇手又摇了摇头。
  “?”
  在所梨交叉在迷你裙前的双手上,有个小巧可爱的便当。
  鼓太郎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拿白开水冲淡果汁的蠢事呢!
  “不用了,吃这个就好。”
  “嗯。”
  祈梨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是她的习惯吗?鼓太郎心想。
  只要我对她说什么,她总是会马上“嗯”地一声附和着。
  声音也比平常来得高。就像是小狗在叫的感觉。
  再加上她点头的动作蛮大的,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身材高大的小孩,有点不搭轧。
  她实在是太可爱了,让我不禁深深地着迷起来。
  每当她点头,我的胸口就充满了酸甜的心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于是我乱了。
  我急了。我慌了。我语无伦次了。
  她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咒语。
  她光是说话,就能让我的心落人混乱的深渊。
  “真的像是在作梦一样……”
  “啊?”
  “没事,没什么。我自言自语而已。哈哈,自言自语而已。”
  “?”
  她一脸疑惑,天真地歪了歪头。
  不妙……………………。
  鼓太郎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祈梨,才发现她实在是可爱到不行。
  鼓太郎心跳不已,简直是狂跳到不知道心脏还能再撑几分钟的程度。
  这也难怪。
  光是在教室的彼端看着她,就已经有相当的破坏力了,更何况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可爱举动,就算有几条命也不够用。
  好想逃走。好想待在她身边。好想逃出去。
  就算是一秒也好,想多留在她身边一会儿。
  不过是在走廊上走而已,头就昏昏沉沉地快要晕倒了。
  因此,鼓太郎并没有注意到他和雾崎姬沙树擦身而过。
  没注意到那像狮子一样的眼睛。
  “唉呀,祈梨。你平常看起来就够大只了,今天又更显眼了呢!”
  “呃……是!”
  为什么要回答‘是’呢?祈梨光是听到姬沙树的声音,脑袋就会一片空白、全身发抖,就连声音也会变得毫无气力。
  “唉呀,原来鼓太郎你也在啊?”
  “碍着你了吗?”
  “我一跟祈梨对上眼就看不见你啦!”
  “唔……”
  鼓太郎退缩了,因为他被说到了痛处。
  “你已经够矮了,站在祈梨旁边看起来就像是小学生一样。”
  “呜……”
  姬沙树对着吓到的祈梨说:
  “祈梨,你只要一跟鼓太郎站在一起啊,看起来简直就不像是人类呢。你还是快滚回木星去吧!”
  “呜呜……”
  每当雾崎开口说话,祈梨就会开始发抖并发出害怕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们从幼稚园以来就处于这种关系,才造成祈梨有这种反射动作呢?只要一站在雾崎面前,不管被说了什么,祈梨都只是全身僵硬、放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都是我的错。)鼓太郎如此想着。
  该怎么办才好?
  要不要直接杠上雾崎呢?
  不过这样一来只会让情况更加复杂吧。
  要说是哪一方不对,毫无疑问地当然是雾崎,但最重要的是要考虑祈梨的立场。
  无论如何,都要避免激怒雾崎,连累祈梨再次受到伤害。
  这样一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只要我放弃祈梨的话……)
  我不要。
  我绝对不选这条路。
  但是……
  “她快要哭啰!”“明明长的这么大只还装可怜。”
  跟在雾崎身边的两个跟班窃窃私语着。
  这使得祈梨的声音愈来愈尖锐。
  在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已经一触即发。
  但是,祈梨却忍着没有哭。
  平常的话,只要不到五秒她就会忍不住而开始流起眼泪,但是今天她却抿紧了双唇忍耐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是为什么呢?鼓太郎如此思考着。
  “……………………”
  鼓太郎紧握住祈梨的手。
  “干你们屁事啊!”
  鼓太郎潇洒地说,然后狠狠地瞪了雾崎一眼。
  “你、你说什么,竟敢这么嚣张!”
  鼓太郎转过身去,
  “白鸟同学,我们走吧。”
  “嗯!”
  鼓太郎踏出了强而有力的步伐。
  他紧握住祈梨的手并没有放开。
  他既不和那些蠢人们说话,也没放开祈梨的手。
  在未通过转角、离开雾崎她们的视线之前,鼓太郎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股劲地走着。
  在看不到她们之后,
  “对、对不起!”
  鼓太郎急忙放开了祈梨的手。
  “对不起,突然握住你的手……真的很抱歉!!”
  鼓太郎的双手贴在大腿上向祈梨鞠躬道歉,弯腰弯个不停。
  但祈梨一脸疑惑,她不懂鼓太郎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
  “啊?”
  “我很高兴喔。”
  “咦咦!?”
  鼓太郎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她从以前就一直捉弄我。”
  “你是指身高的事吗?”
  “是啊。”
  两人的立场完全颠倒了过来,鼓太郎觉得好像能了解她的心情。
  “嘴巴上说不要在意虽然很简单,但实行起来是很难的。毕竟我自己本身也很在意啊!”
  祈梨微微点了点头。
  真想为她做些什么,鼓太郎如此心想。
  如果有什么词汇可以让她打起精神来的话,要我说几次都行。但不负责任的鼓励有时也会伤害对方,这点自己到了十五岁才了解。
  烦恼是人的伤口。
  既不能随便触碰,也不能轻率地乱说话。
  但是,我并不想就这么沉默不语。
  我想成为她的助力。我想让她有多一点的勇气。我想对她说些话。
  鼓太郎决定直接告诉她自己的心情。
  “我真的很羡慕你。”
  “啊?”
  “每天早上,看到白鸟同学你在电车里挺直腰杆抓着吊环的样子,真的觉得你很帅气。”
  祈梨吓了一跳。
  她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这样称赞她吧!
  祈梨睁大了双眼,呆站在那儿。
  “是、是这样吗?”
  祈梨照着鼓太郎所说的,挺直了腰杆。
  “嗯,好棒,很适合你喔!”
  “是、是吗?”
  祈梨的脸上开始露出害羞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平常不太习惯被人赞美,她对鼓太郎的话感到既疑惑又高兴。
  她愈来愈害躁,开始玩起了两手的食指。
  她两眼的目光也开始游移不定。
  看来,她好像很害羞的样子。
  鼓太郎看着看着也不由得害躁了起来,只好把目光移向窗户。
  玻璃上微微映出了两人的身影。
  一边是挺直腰杆、清秀可人的祈梨。
  而在她旁边的是……。
  “……看来,我和你的确是不太合适。”
  “没这回事!”
  祈梨大声地否定他的说法。
  “我们很配!”
  “是、是吗?”
  “没错!”
  祈梨双手握拳紧贴着胸口,毫不迟疑地说。
  鼓太郎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祈梨那么强势。
  两人间的立场,在不知不觉中又颠倒了过来。
  “我们很配的!”
  说了这句话后,祈梨呆了一下。
  她似乎是注意到自己太大胆了。接下来说的话开始扭扭捏捏了起来。
  “如果藤井同学你不嫌弃的话……”
  周围的空气也感染了这心跳不已的气氛。
  “呃……啊……我……那个……”
  “果然还是不行吗?”
  祈梨失望地垂下了肩膀。
  “才不是!那、那个!”
  鼓太郎说不出话来。
  虽然双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勇气不足以让他发出声来。
  祈梨悲哀地垂下双眉。
  鼓太郎慌慌张张地解释。
  “白鸟同学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我是说真的。我甚至高兴地想边跑边大喊万岁。只是……”
  “只是?”
  “有点难以置信……………………”
  明明已经春天了,鼓太郎的双颊却像枫叶一般泛红,甚至红到了脖子,他完全无法直视祈梨。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是什么事呢?鼓太郎抬起了头。
  祈梨一心一意地凝视着鼓太郎。
  她张开了小小的双唇,说出:
 
  “请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这次一定是梦吧。
  鼓太郎根本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是真的。
  这一定是妄想。
  就是因为每天都想着她,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结果。
  我甚至认为,现在一定是在刚过中午的课堂上,我不小心打了个瞌睡,眼前的她根本就是我的幻想。真正的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而我和她的一切互动不过是我自己悲哀的妄想而已。
  这样远比较有说服力。
  我根本无法想像祈梨会对我说这些话。我的脑袋拒绝去理解这件事。
  我反射性地摇着头。
  愈是看着她的脸,我就愈是感到悲哀。
 
  这不是要!
 
  “呜哇,不是这样!”
  鼓太郎道歉、道歉、再道歉。
  知道是误会一场后,祈梨的脸色也改变了。
  她一脸高兴的表情,像是在说着“你放心吧!”
  “当然没问题。我才希望你能永远陪着我呢,我很乐意!”
  鼓太郎一心一意想要化解误会,还握住了祈梨的手。
  她也马上紧紧地回握住鼓太郎的手。
  透过肌肤所传来的体温,让鼓太郎不再怀疑。
  (这不是假的,这也不是梦。全部都是真的啊!)
  祈梨的表情转为柔和。
  他们牵着手。
  看着祈梨洋溢着言语无法形容的幸福脸庞,鼓太郎说不出话来。
  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感动,他只是麻痹似地凝视着她的脸。
  (虽然刚刚太浑然忘我,没有注意到……)
  她的手好温暖、好柔软。
  她本人就是这种感觉啊,鼓太郎如此心想。
  虽然长得高,但内心却十分纤细,看起来柔弱但总是带给他温暖。
  我一定要好好守护她,鼓太郎心想着。
  一定要温柔地、珍惜地对待她,让她幸福。
 
  *
 
  初恋学园背对着山。
  虽说是山,但并没有多高,高楼大厦都比它高多了。
  在山丘与和校舍之间,座落着一个横宽的水池,就像是学校的中庭一样。
  一到午休时间,学生们就三三两两地来到这里,让这里看起来像座小公园。
  鼓太郎和祈梨也来到了这里,在草地上打开了便当。
  “我开动了。”
  “请用。”
  由于筷子只有一双,第一口是由鼓太郎开始享用。
  便当里的菜相当讲究。
  切得细碎的海苔洒在白饭上,除此之外还有三道菜。
  里面的菜都不是用调理包做的。除了煎蛋外,还有用奶油炒过的马铃薯、磨菇什锦菜、以及鲑鱼块。虽说这些不过是煮早餐时顺便做的,但一想到祈梨的妈妈每天早上都亲手帮地做饭,就知道她们家是个温暖的家庭。
  鼓太郎吞了一口口水。
  每道菜看起来都相当可口。
  即使只是普通的煎蛋,但只要放在祈梨的便当盒里,看起来就像是在闪闪发光。
  “……啊。”
  祈梨一脸认真。
  她保持正座的姿势,紧握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直盯着我和便当盒。
  看来如果我不动筷子,那祈梨也没办法好好吃这顿饭。
  “抱歉抱歉。我马上就吃。”
  感动的一瞬间,我夹起了煎蛋。
  “真好吃!”
  这并不是客套话。
  恰到好处的甜味,加上不知道是酱油还是什么调味料所带出的辣味,真的十分美味。
  “真、真的吗?”
  祈梨一脸羞涩,身体又更加地向我这边靠过来。
  “真的,我真的没骗你。祈梨,真羡慕有人能每天帮你做这么棒的便当。”
  这也是真心话。
  虽然自己也是请爸爸做便当,但尝到这么好吃的便当后,还是深深觉得爸爸那种充满冒险家精神似的料理实在是不太对劲。
  “那是我……”
  “啊?”
  “是我自己做的。”
  祈梨低下头,害羞地说。
  呜哇。
  突然间,鼓太郎觉得自己口中的料理简直像是黄金一般珍贵。
  脑中突然浮现了“一口三百万日圆”这种莫名其妙的广告词。
  太棒了,自己竟然吃着祈梨亲手做的菜。鼓太郎突然开始想像起十年后的未来,慌张地不知所措。
  “祈梨,你好厉害喔!竟然会自己做饭啊。真的人厉害了!”
  祈梨一脸复杂的表情。
  唉呀?
  (不应该称赞她这个吗……?)
  这没道理吧,鼓太郎在心中反驳着。
  但是她却笑不出来,一脸困扰的模样,不知道该不该为鼓太郎的赞美而高兴。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只是做早饭时顺便做的,因为我很喜欢做菜……”
  祈梨慌慌张张地解释着。
  “是这样啊。”
  此时我陶醉于幸福之中,并没有认真去想什么。
  等到我注意到祈梨的内心深处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便当一下子就被一扫而空。
  我真的是人幸福了。
  我们用的是同一双筷子,这样一来不就是间接接吻了吗……我满脑子都是这种念头。
  “电影?”
  我们开始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我们聊到昨天在初恋车站分开后,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时,她突然说她手上有多的电影票。
  “今天就要到期了,之前和别人约好的,但是她却突然有事没办法去……”
  “这样啊。”
  “如果……”
  祈梨说到一半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一副欲言又止、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样子,并低着头说。
  “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去看吗?”
  “乐意之至!”
  “真的?”
  “嗯!”
  “呼~~太好了!”
  她拍了拍胸口,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还想说被拒绝的话该怎么办才好呢。练习过果然有用!”
  “练习?”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邀请别人。昨天我一直在自己房间里练习呢。”
  说完祈梨又难为情起来,然后看着我。
  “谢谢你。”
  她点了点头.。
  我的心脏简直快要冲出来了。
  女孩子都那么可爱吗?
  是祈梨特别可爱?还是所有女孩子都拥有这种魔力呢?
  因为心情太过兴奋,我头晕了起来。
  眼前一片黑暗。
  我感觉到身体在摇晃。我丧失了平衡感,开始分不清上下左右。
  我快倒下去了。
  一阵猛烈的呕吐感涌上了喉头。
  这并不是因为便当,而是从脑袋里涌出的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藉口不知道说不说得通吗?
  就算瞒得过去好了,但在她面前丢脸,光是昨天喷的鼻血就已经够了。
  “我突然想起有事忘了做!”
  虽然自己都觉得这藉口有够烂,但我还是站了起来。
  “我可能不会回来了,你先把便当吃掉吧。”
  ──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话成真了。
 
  *
 
  “……、……、……、……”
  不过是短短的三十公尺,我从没想过竟然会那么遥远。
  我一直跑到看不见她身影的树丛。
  那时我已经快倒下去了
  虽然我努力地踏出步伐全要朝校舍走去,但脚上却像是绑了铅块一样沉重。
  明明是大白天,但我的视线却像晚上一样黑暗,而且看到的东西也歪歪斜斜的。
  直到倒下后,我才注意到我的脸是朝着地面倒下去的。比起视觉,皮肤所感受到的地面粗糙感还清楚得多。
  死。
  我突然有这种预感。
  “我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
  “那是因为你的魔物之血觉醒了。”
  突然听到这声音,我抬起了头。
  在一片漆黑中,有个小丑和不可思议的物体飘浮在空中。
  在我视线中的校舍和树丛都是一片漆黑扭曲,但这两人的轮廓却清晰可见。
  刚刚发出声音的是那不可思议的物体。
  在那像是圣诞老人背的袋子上,有着一张令人作恶的脸。
  我毛骨悚然了起来。
  看到它一脸杀气,我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我的本能察觉到这家伙想要杀了我。
  “救、救命啊……!”
  我摇摇晃晃地跑了起来。
  对死亡的恐惧,强迫着我原本无法动弹的身体跑了起来。
  “白费力气。”
  世界翻转了过来。
  原本藉由双脚贴在地面上的身体突然浮了起来,本以为会横躺在空中时,我的身体已经朝向校舍的墙壁猛然撞去。
  那冲击就像是从二楼掉下去一样猛烈。
  “好痛!”
  我原本站立的地方与校舍之间的距离,正好和我现在撞上墙壁的距离差不多。
  我的骨头几乎要散了。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呢?恐惧的心情缚紧了我的心脏。
  我在这校舍墙壁变成地面,道路和水池像墙壁一般矗立着的世界中呻吟着。
  “搞……搞什么鬼啊……!”
  “喔呵,身为魔物却不会魔法啊,真是悲哀。”
  那袋子竟然喀哒喀哒地撞击着上下排牙齿。
  它在笑吗?
  “你是不需要存在于这世上的‘莉莉斯的神脏’。”
  一旁的小丑说完后伸出了手。
  虽然我想要反抗,但是身体疼痛得无法动弹。
  小丑的手伸长了。难道它的身体不是肉做的吗?它的手从手肘部分开始一直线不断向前延伸。
  正当我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的瞬间。
  那男人的手腕断裂并飞散开来。
  它那断成两截的手腕就落在我的身旁,也就是校舍的水泥墙上。
  “你们还是老样子,这么卑鄙。”
  有个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声音。
  一位少女飘浮在这颠倒的世界中。
  “你是……!”
  鼓太郎几乎大叫了起来。
  (是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女孩!!)
  今天快迟到时,在往学校途中擦身而过的那女孩。
  (那女孩怎么会……)
  少女不理会脑袋一片混乱的鼓太郎,念起了像是咒语的词汇。
  随后,颠倒的世界便回复了原状。
  “呜哇!”
  少女抱住了因重力回复而朝地面落下的鼓太郎。
  她身材虽小,但力气却很大。鼓太郎如此心想。
  “谢、谢谢你……”
  “不必道谢。”
  语毕,这位拥有黄澄色头发的少女转过脸来,笑也不笑、斩钉截铁地说:
  “我是来取你的神脏的。”
  这情况简直是穷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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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如果解释给你听,你就会乖乖让我杀吗?
 
  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原来真正受到惊吓时,感官会变成像白痴一样地一片空白啊!
  我既没有害怕得直打哆嗦,也没有吓得全身发抖,只能像个白痴一样合不拢嘴。
  “哈哈……啊哈哈……”
  明明怕得半死,我却笑了。
  我也没办法啊!在我的眼前,可是有人浮在半空中耶!
  虽然打扮得跟小丑一样,却是个杀人魔。
  而且还会使用魔法。
  如果不装傻笑一笑,脑袋里的神经细胞简直就像是要烧坏了。
  “你退下吧。让我来解决笑袋和小丑。”
  少女说道,她刚刚才从小丑手中把我救了出来。
  那直垂至腰际的滑顺秀发,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洋娃娃一样可爱。
  她的脸就像陶器一般美丽,表情却很冷漠。
  她的瞳孔闪烁着光芒。虽然像玻璃珠一般地澄澈,却一点生气也没有。
  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虽然美得让人一见钟惰,却也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和那些非人的物体成了强烈对比。
  叫做‘弗尔尔’的笑袋看着她开口了。
  “失去寄居之所的‘必杀蔷薇’啊。你这个失去主人的使魔找我何事?”
  “既然你早已知道我这两个名号,那也无须多言,蔷薇只管绽放就行了。”
  少女回答。她脸色完全没变,沉静的眼神仍朝着同一方向。
  “你要‘莉莉斯’何用?‘克罗诺斯’已经死了。身为‘Mystic Word’的你,没有资格成为‘莉莉斯的容器’。”
  “我只是来执行克罗诺斯所吩咐的命令罢了。”
  弗尔尔冷笑了一声。
  “真是悲哀。没想到即使主人死了,你还是被他的遗言所束缚着啊!”
  Mystic Word?莉莉斯?这些听都没听过的词汇在我眼前交错着。
  “言语乃是为了传达说话者意志而存在,我乃‘生命之语(Mystic Word)’,除此无他。”
  “那就由我来让蔷薇枯萎、凋落并回复自由之身吧!杰斯特!!”
  就在笑袋叫唤的同时,小丑挥起了它仅剩的手腕。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丑伸长的指尖上染起了火焰。
  “Q───────────────────────!”
  小丑叫喊着。它的视线正对准着我。
  “呜哇!”
  我的身体又飘浮到了半空中。
  蔷薇少女抱住我,往空中飞去。
  随后火焰射线直穿而过。
  火焰从我胸前数公厘处通过,将位在后方的大树炸飞了起来。那高温使得树木还没烧起来,就已经因为水蒸气爆炸而化为粉末。
  “………………………。”
  我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感觉到背后冷汗直流而下。
  我往身旁一看,在她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
  她那陶器一般的脸,像是时间停止的湖面一样,完全不起任何波纹。
  “赢、赢得了吗?”
  我问她,然后她背向敌人……。
  逃了。
  “你不跟它们打吗!?”
  “命令中没有要我战斗。”
  她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
  的确如此。如果不用打斗就能结束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原来在这状况下还是有常识可循,我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还算是个正常人……”
  “我要杀的是你,而不是那些家伙。”
  她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
  “开什么玩笑!!”
  鼓太郎挣扎着。正下方是后出,鼓太郎不顾后果地甩开了她的手向下一跃。
  这里是半空中。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他穿越树枝落下、屁股着地,简直是痛到五脏六俯都要移位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马上站了起来。
  不过他才一站起来,马上就跌向下坡并滑了下去。他撞上了树木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像柏青哥的钢珠一样滚来滚去,一点都不有趣。
  生长在没有草皮覆盖山坡上的杂木材是钉子,自己则是小钢珠。
  “呜呃,好痛、痛,呜啊!”
  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在意自己的丑态了。如果这样一路滚下去的话,我就会变成打柏青哥时的最后一颗钢珠了。
  “如果能这样一路凉到山下的话……”
  “没用的。”
  她出现在我面前。
  “呜哇!”
  虽然我被吓得跌坐在地,仍然死命地向后爬了一步。
  “救、救命啊。”
  “我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
  “话都是你一个人在讲!”
  “克罗诺斯没有给我心灵。”
  “为什么?”
  “剑怎么可以感到迷惑?剑只要贯彻使用者的意志就够了。如果剑不能随心所欲地操作,那不就算是失败作了吗?”
  “你说得太过份了……”
  “你对我的同情,不过是你自作多情罢了。”
  “你骗人!”
  “不管是破裂还是粉碎,钢铁都不会感到疼痛的。这就是剑,也是我的生存之道。”
  “…………!”
  看着斩钉截铁说着话的她,鼓太郎连呼吸都忘了。
  他遇见了一位与自身常识和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人,那份恐怖比起害怕被杀的恐惧还更胜一筹。
  被说同情不过是自作多情,鼓太郎根本无法辩解。
  她是剑。如果剑的使命就是战至折断为止,那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没错吧?
  (才不是!)
  鼓太郎在心中强烈否定着。
  剑只要保有剑的形状就好了。既然做成了人类的外型,那里头不可能没有心的存在。鼓太郎如此认为。
  鼓太郎根本就不知道生命之语是什么,或许在她的体内,真的没有感觉疼痛和喜悦的回路吧。
  但是自以为‘没有’,并不代表真的‘没有’。
  如果只是她自以为‘没有’的话──。
  或许,这也是鼓太郎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但是……。
  “……我还是认为你是错的。”
  “什么意思?”
  “你的主人已经死了对吧?杀了我、得到莉莉斯,然后呢?”
  “我只要实行被赋予的命令就好。”
  “那东西在你们的世界里,不是重要到需要互相争夺的宝物吗?如果你得到了莉莉斯,那不就表示会有人来取你性命吗?”
  “嗯。”
  “这么一来有停止争斗的一天吗?就算你赢到最后,你又要将莉莉斯交给谁呢?一点意义也没有啊!根本就是白费力气不是吗!!”
  “所以说,那又如何?”
  她低声说道,声音毫无起伏。
  彼此完全搭不上线。就像是投出去却没有传回来的接球游戏一样,两人的对话根本毫无交集。
  虽然与她对话,但两人间毫无止境的空谈,更令鼓太郎感到恐怖。
  在她的观念中,‘自身生命’的价值低到令她不屑一顾,这点令鼓太郎感到不寒而栗。
  “死了的话……死了的话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何谓生?”
  对于这最根本的问题,鼓太郎无言以对。
  “就、就算你问我也……”
  “活着有什么意义?”
  她如此问道。一脸认真,并没有开玩笑或是讽刺的意思。
  “当然有!”
  “意义何在?”
  “活着不是有很多快乐的事情吗?虽然也有很多痛苦的事情,但快乐的部份更让人愉快啊,一定找得到让你快乐的事啊!”
  “我无法理解。”
  “就是因为你们老是做这种事,所以才无法理解啊!”
  此时……
  在他眼前的杂木林被连根拔起。
  鼓太郎的身体被暴风吹了起来。
  一圈、两圈,鼓太郎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弹了几下后停了下来。
  “唔……呜唔……!”
  他流着泪站了起来,光是使力就让他全身发出了哀嚎声。手、脚、身体、颈部都像是被球棒狠狠打过一般疼痛不已,但是没有时间让他喊痛。
  “你是属于我的‘东西’。”
  在仍末停止的暴风另一端,传来了笑袋的声音。
  少女毫发无伤地降到了我身边。想必是在刚刚爆炸的那瞬间,她赶紧逃到空中才免于一死的吧。她背对着我,像是要保护我一样站在它们面前。
  “是我的才对。”
  “我才不是你们的东西!”
  不知为何,我拉住了她的手。
  “咦?”
  “你不是说不会跟他们打的吗!”
  我跑了起来。要隐藏行踪的话,必须利用笼罩这儿的白烟才行。
  (白烟?)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恢复分辨颜色的能力了。在不自觉间,全身的跌打损伤也已经不痛了。
  我那理应站不稳的双脚也剧烈地动了起来,让我的心脏几乎要蹦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我的眼前是悬崖。
  那是为了兴建大楼而削出的一面断崖。
  在隔了游泳池一个水道的距离外,是大楼的屋顶。
  不管我脑袋里怎么想,都觉得我应该停下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跳得过去。
  我抱起了她,加速到就算要踩煞车也绝对来不及的程度,朝着断崖冲了过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跳过去了。
  鼓太郎在空中划出一道奥运选手比赛时的漂亮抛物线,跳上了大楼的屋顶。
  然后华丽地摔了一跤。
  鼓太郎的身体前倾到几乎快摔倒,但又不能拿抱着的女孩来当肉垫,于是只好扭动身体捧成了奇怪的姿势。
  她小巧的臀部压在鼓太郎背上,使得他发出了像是蛙叫的声响。她的身体轻巧地弹起,停住的时机也恰到好处;而鼓太郎则一直滚到撞上铁丝网为止。
  她嘟哝着:
  “怪人。”
  “我是想要救你欸!”
  “有必要吗?”
  没错。
  她可是能在天空飞翔的魔法师,凭她的力量根本就不需要我救她……。
  况且她是来杀我的啊!
  我做了傻事啊,鼓太郎红着脸想。
  “谁叫你一副女孩子的外表!我是不小心才会救你的!!”
  “果然是个怪人。”
  被她那完全不带同情的声音一说,鼓太郎受到的伤害也因此多了好几倍。
  “你就说句谢谢是会怎样!什么踉什么嘛!突然跑出来说要杀了我,你到底想干嘛啊!?”
  “如果解释给你听,你就会乖乖让我杀吗?”
  “我才不要!!”
  “你真是喜欢问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那眼神毫无感情可言。
  再加上她冰冷至极的声音,鼓太郎的心简直像是被刺进无数的钉子一般。
  “可恶~~~~~~~~~~~~~~~~~~~!”
  鼓太郎跺着脚。
  唉呀?
  看到自己身上破破烂栏的制服,鼓太郎吓了一跳。
  他掉进了杂木林、从没有草皮覆盖的山坡滚下来、接着还被卷进爆炸、又在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
  一般来说,皮肤上应该到处是撕裂伤、擦伤、血流不止才对啊。
  但是身上却一个伤口也没有。
  别说是擦伤了,就连瘀青都没有。
  白色衬衫上有着已经变黑的血迹。但是底下的皮肤却没有流出血的痕迹……。
  “这、这是……”
  鼓太郎不禁语塞。
  “因为你体内的莉莉斯觉醒了。”
  “你们刚刚就一直在说这些!莉莉斯究竟是什么!?”
  “就是在你体内的‘神脏’。”
  “我的心脏?”
  “那不是属于你的。”
  “你刚刚不是说是我的吗!”
  “只是在你体内而已。我指的不是维持你生命的心脏,而是神脏。”
  “我听不懂啦!”
  “你只要知道那对魔物来说是至高的美味就行了。”
  “美味?”
  “因为是要拿来吃的。”
  “呜哇哇哇哇哇!”
  鼓太郎吓得面无血色,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你也会吃肉吧?”
  “原来如此……个鬼啦!”
  “你刚刚有一瞬间同意我的说法了吧。”
  “那是因为你拐了个大弯……总之我才不要!”
  “这跟你本人的意志无关,我只是要实行克罗诺斯的命令而已。”
  “等等,你等一下!我们商量一下吧!!”
  两步、三步,鼓太郎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双手。
  “蔷薇只为主人绽放。”
  鼓太郎被逼到了铁丝网。
  “我不想死!!”
  “命运有道理可言吗?”
  “不要拿那些大道理来压我!那你自己呢!?”
  “我?”
  “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我没有名字。”
  “没有?什么意思!?”
  “‘生命之语’不过只是个代号,而‘必杀蔷薇’是教会替我取的恶名,这两个都不是我的名字。”
  “你主人总有给你取名字吧!”
  “没有。”
  “怎么可能,那他是怎么叫你的?”
  “克罗诺斯并没有替‘我们’取名字。”
  “你说我们……还有其他人是吗?既然还有其他人,那为什么不取名字呢?”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帮剪刀这种工具取名字不是吗?”
  “咦?”
  “敌人有必要分辨我们。而克罗诺斯只要有便利的工具可用,不管是谁都好。他们之间的差别仅此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要听克罗诺斯那种人的指示啊!鼓太郎正想这样大喊持。
  “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从后出升起的滚滚白烟里,传来了尖锐的哄笑声。被小丑抱着的笑袋突然现身。
  “别担心,我不会让他杀你的。”
  “因为你要亲手杀我?”
  “没错。”
  “这样有什么差别!!”
  “放弃吧,这是命运。”
  “我不是指我自己的事!对你来说,这么做什么也没解决啊!”
  “使魔除了听命于人外还能做什么?”
  “放弃的是你自己啊!”
  “我不是说过这是命运了吗?”
  “命运?别用这种廉价的词汇来呼咙我!”
  连鼓太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可是要来杀我的啊,我也不是在向她求救,
  即使如此,为了阻止她,我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冷得像冰一样……………………………………………………………。
  但她却反过来抓住我的手,缓缓地把我的手放在她胸前。
  没有心跳的声音。
  “怎、怎么会……………!”
  对着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鼓太郎,她按着说:
  “如何?我是生命之语,我甚至不是魔物,我只是言语而已。我只是有着人类外表的仿冒品罢了。”
  “…………………………………………………!”
  地平线突然卷了起来。
  就像是把展开的地图往内揉成纸团一般,街道向空中扩展后又缩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
  光是看着就已经头昏脑胀了。
  眼见之处无一不扭曲、翻腾,就像是将各色颜料搅进水中一般,令人作恶。
  即使如此,她仍打算和小丑作战。
  她别过肩膀,回头向鼓太郎说。
  “任谁都有与生俱来无法摆脱的命运。就像生为言语的我无法成为人类一样,生为莉莉斯的你也无法逃离你的命运。”
  “喔呵,没想到‘莉莉斯’竟然会搭上了蔷薇花束,‘路.德,比戈’大人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鼓太郎。”
  她维持着背对的姿势,小声地叫着鼓太郎的名字。
  “就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会拥有‘必杀’这个别名吧。”
  “去死吧!”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她朝小丑他们伸出了手腕。
  在她白晰的手掌上,生出了像是带着锁炼的箭。
  钢制的箭如同刀刃一般锐利地划破天际,朝着小丑仅存的手腕刺去。
  “闪电。”
  从她小小的嘴里,吐出了像是叹息一般的声音。
  同时,她拉住了漂浮在她手掌上的锁炼尖端。
  锁炼上发生了连环爆炸。
  爆炸、不断爆炸,当爆炸传到了刺进杰斯特手腕的箭头那一瞬间,从空中降下了数道紫雷,伴随着惊人的轰隆声引发了大爆炸。
  当然,小丑和笑袋也随之粉碎。
  小丑粉碎的手腕滚落一旁。
  “蔷薇……”
  这的确是蔷薇,鼓太郎心想。
  受到爆风狂吹后,她那直至腰际的长发散乱着。
  原本宽松地束着的头发一旦散开来,简直就像是蔷薇的花瓣一般。
  她转过头来凝视鼓太郎,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我的蔷薇是百发百中的,就像命运一样,想逃也逃不掉。”
  有如玻璃殊的瞳孔内完全不见任何情感,就连杀气也没有。
  既然已经击倒了敌人,那么她现在就只剩下一件事要做。
  “受死吧。”
  “…………………!”
  此时我的内心中只有懊悔。
  在这莫名其妙的状况下被杀,会懊悔也是理所当然的。
  连自己的生命都保护不了的那份无力感,当然也令我感到挫败。
  但是,侵袭着我全身的无力感却不只如此…………………。
  “无趣至极,一点进步都没有!!”
  从背后的空中,传来了不该存在的声音。
  “怎么可能!”
  转过头去,眼前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笑袋与小丑。
  “喔呵。”
  弗尔尔一开口,杰斯特就伸出了手指。
  “Q───────────────!”
  随着小丑的叫声,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天空中。
  杰斯特转动手腕。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的身体就像是钩住渔网的鱼一样,被魔法阵吸了上去。
  “呜!”
  在少女和魔法阵的接触之处散发出了火花,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在接触面上,她像是要融化一般地被分解着。
  “‘Mystic Word’是藉由咒语所生出的魔法,既然如此,那就只需藉由反魔法阵将其还原为言语即可!!”
  她就像是陷入了高黏度的沼泽一般,逐渐消失在魔法阵中。
  构成少女的成分被魔法阵所‘分解’,转换成了文字列。
  失去文意的文字们随风消散……。
  “喔呵,还敢自夸攻击百发百中,击中的也不过是‘幻影’罢了。你根本就没察觉我早已藉由白烟做出‘分身’了吧!”
  笑袋说完后,又发出了喀哒喀哒的声响。
  “你实在是无趣至极。只会听命行事,空有力量但招式却一成不变,不过是个受死人摆布的戏偶!只会杀人的破铜烂铁!”
  “…………………”
  她仅凝视着自己逐渐被分解的身体。
  都到这种地步了,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愤怒或悲伤的表情。
  被创造时原本就没有的东西,也不曾往临死之际发生奇迹。
  “住手!”
  鼓太郎大喊。
  我懂了。
  直到现在,我才发觉到自己心中的懊悔是什么。
  (她并不是没有被赋予感情……!而是被夺走了!!)
  任谁都会被赋予的感情,她却在被夺走后才诞生在这世上。
  连那是被夺走的都尚未理解,她就已经要绝尘而去。
  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喔呵,你想怎样?既不知‘莉莉斯’为何物,也无法使用魔法的你又能如何?”
  弗尔尔喀哒喀哒地撞击着牙齿。
  “用锁炼的箭买穿我!”
  “你在说什么……?”她诧异问道。
  “就算不会魔法,我总还有体力啊!这也是‘莉莉斯’的力量不是吗?只要锁炼连接到我身上,我就能把你拉出来!”
  “如果救出我后我引爆锁炼,你该怎么办?”
  “随你高兴!”
  “无法理解。”
  “死了的话你就不能实行命令了吧!”
  “这是你的命令吗?”
  “对,一点都没错!”
  “我知道了。”
  这是Mystic Word接受主人命令时的回语。
  至于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
  那如同火焰般的红色瞳孔,在看见鼓太郎双眼中灼热火红的那瞬间,她的内心深处,响起了像是启动开关的声响。
  (什么声音?)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她开始念起了咒语。
  “命运之线啊!”
  在她伸出的手腕上,一条锁炼从手掌中迸出。
  真铁在钢制的尖端上闪烁着黑光。
  箭头不偏不倚地直奔向前,贯穿了鼓太郎的右腕。
  “好痛!”
  就像是被火把插进喉咙一般,那般疼痛在鼓太郎身上蔓延着。
  但他咬牙忍了下来。
  鼓太郎抓住锁炼,使出全身仅剩的力气死命地拉着。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已经半身沉入魔法阵的少女被救了出来。
  (要动手就要趁现在。)
  她想着。
  只要她现在引爆,马上就能取走鼓太郎的性命。
  “………………………………………………”
  但她什么也没做。
  贯穿鼓太郎的锁炼随风消逝,而她的身体随着惯性向前飞去。
  而且飞着的只有一半的身体。被程式分解后,她的身体上只剩下一只手及一只脚。
  “喔呵!只有一半的身体又能奈我何!!”
  “要打倒你这样就够了。”
  语毕,她伸出了手腕。
  纲箭急速向前飞去,同时贯穿了笑袋和小丑。
  “Q……!”“喔……救命啊……!”
  呵呵,她的嘴动了动,像是不小心笑了出来。
  “你不是说我只会杀人吗?”
  他们连发出惨叫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爆炸了。
  (手腕只剩一只了,不得已只好先放弃一边。)
  为了打倒小丑他们,所以才不得不放弃炸死鼓太郎。少女如此解释着自己的行动。
  她随着地心引力落下后,被鼓太郎一把抱住。
  “…………”
  鼓太郎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的身体仅剩一半,那剖面上完全看不到血和骨头。她的脸上也并未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或许她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即使如此,鼓太郎还是这么问。
  “会痛吗?”
  “我不过是文字罢了。”
  语毕,她让几条文字列从自己的剖面中飞出。文字列成螺旋状旋转复制着她的身体,原本消失的部分又再生了。
  虽然丧失的魔力不会因此回复,但还有另外一件事更令她在意。
  “为什么要救我?”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
  “无法理解。”
  “不能理解就算了。”
  “告诉我。”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莉莉斯究竟是什么?”
  “是由故事所生出的魔物。”
  “我不能恢复原状了吗?”
  “除非你是神。”
  “魔物也跟你们一样,不吃心脏的话就活不下去吗?”
  “吃肉不过是获取灵魂的手段罢了,就像吸血鬼透过血、食梦貘透过梦来摄取人的灵魂一样。层级较高的魔物,即使不杀人也能获取到灵魂。”
  “那莉莉斯呢?莉莉期的层级是?”
  “最高级。或许比分给他骨头的亚当还高级吧。”
  “真的吗!?”
  鼓太郎露出安心的表情。
  “莉莉斯这种层级的魔物不会削减对方的寿命,说不定反而会受到神话的影响而让对方长命百岁,就像是麦修撒拉(注1)一样。”
  “那会不会怕十字架?或是不能在大太阳下走路?”
  “不会。”
  鼓太郎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听你们一直说什么魔法、魔物的,我还以为多可怕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只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去上学嘛。”
  “嗯。”
  “那莉莉斯要怎么获取人的灵魂?”
  “只要和喜欢的人交合就行。”
  “交合?”
  “就是做爱。”
  “啊?”
  少女若无其事地道出,鼓太郎的动作停止了大约十秒左右。
  “抱歉,我刚刚好像听错了。我再问一次,要怎么做才能获得灵魂?”
  “和喜欢的人做爱。”
  “呜哇!?”
  听见这乱七八糟的话,鼓太郎发出了像是青蛙被踩死时的声音。
  但少女的表情却若无其事一般。
  “既然你是莉莉斯的持有者,那总有十几二十个中意的女人吧?”
  “只有一个啦!”
  “既然如此,只要让那女人负起责任就行了。”
  “责任?”
  “就是因为你谈恋爱了,莉莉斯才会觉醒的。这十五年来她都没任何反应,直到现在才现身。你的身体也是最近才开始起变化的吧?”
  “唔……”
  “莉莉斯是亚当第一任妻子,但她跟随恶魔时,据说曾在一日内生出一百个小孩,是位多情的女神。你这些年来都没发过情还真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也太快了吧……”
  鼓太郎的眼前变的一片漆黑。
  我喜欢祈梨,全世界最喜欢她。
  要说我不想和她做,那是骗人的。
  但是恋爱总有阶段性,要省略也该有个限度啊!
  要我一口气跳二十格直接进入最后阶段,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无法做决定,那何不拜托她看看?”
  “不是这个问题吧!!”
  好不容易才开始的恋情,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而结束。
  虽然我自己的事很重要,但是祈梨也一样重要。
  因为我喜欢她,全世界最喜欢她了。
  “……我如果不做会怎么样?”
  “死。”
  “呜哇!!”
  鼓太郎昏倒了。
 
注1:麦修撒拉,旧约圣经创世纪篇中所记载,传说中活到969岁的人。是制作诺亚方舟的诺亚之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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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表于: 2011-01-25 07:15

4 你就是我的主人
 
  我一醒来,她就成了我的末婚妻。
  “那么哥哥就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好。”
  她点了点头,琴子则低头道谢。
  (怎么回事?)
  而我只是躺在床上张大双眼……。
  门砰一声地关上,房里只剩我们两人。
  除了琴子以外竟然会有别的女生到我房里来,这让我坐立不安、心里也觉得怪怪的。
  和平常不太一样,人奇怪了,真不敢相信这里是我的房间。
  她看向我这里。
  “啊!”
  虽然我心中满是疑问,但一和她对上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冷静下来后又再一次转头,这才注意到她的站姿相当优美。
  她五官清秀端正,仿佛就像天使一般。不高却挺的鼻子,配上樱桃小嘴,长长的眉毛下则是闪闪发亮的变眸。
  这女孩不只美,还有着非凡的气质。
  即使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仍可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光芒。
  所谓的贵族,是不是指像她这样的女性呢?
  和这种女孩在一起,要说不紧张那才奇怪呢。
  我几乎就要忘记刚刚我还差点被她杀了呢……。
  “请、请问……”
  “既然我已经认定你是我的主人,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服从的。说吧,什么都行,命令我吧。”
  “命令……?”
  砰,门外传来了声响。
  “琴子!?”
  她的脸红通通地颤抖着,不知道在想像什么。门一打开,琴子就站在门前。
  “哥哥……我觉得这、这种关系不太好……”
  “你搞错了!不管你脑子里现在在妄想什么,都不是真的!”
  “呜哇,哥哥你这变态~~!”
  琴子一边哭着,一边跑出了走廊。
  此时背后传来那女孩的声音:
  “没有问题。”
  “什么没有问题!?”
  “我已经对那女孩下了魔法,她深信我是主人的未婚妻。”
  “问题可多了!”
  “在设定上,我和主人是由父母自行指腹为婚,而在我出现之前,主人并没有被告知这件事。这样一来就和主人以往的人生毫无矛盾了。很完美的设定。”
  “这不是设定一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吧!不准你随便玩弄琴子的脑袋!”
  “这是命令吗?”
  鼓太郎用力点头。
  “我也有考虑过。要我当主人母亲又嫌太年轻,主人也还没到适婚年龄,所以我也不能自称是你的妻子。”
  “我还有祈梨在啊:”
  “祈梨?那是谁?”
  女……女朋……,鼓太郎仍说不出口。
  “……是我的同班同学。”
  说完后,又为自己说的话而沮丧了起来。
  那女孩则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所以莉莉斯才会觉醒啊。”
  “你少装着一副很懂的样子!”
  “在主人熟睡的这段期间,我也思考过了。”
  “思考什么?”
  她点了点头然后坐在椅子上。
  “正如主人所言,就算抢到了莉莉斯,我也不知道之后该如何是好。因此我决定暂时待在主人身边,毕竟莉莉斯不能让其他人抢走,就由我来守护主人吧。”
  “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必道谢,守护主人是使魔的使命。”
  “主人?”
  “似乎是在刚刚的战斗中不小心立下了契约。你已经是我的主人了。”
  “不要擅自决定!”
  “是主人你叫我活下来的啊。”
  “我不能当你主人啊!”
  “如果你是个男人,就给我负起责任来!”
  “责任?”
  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鼓太郎的父亲健次郎现身了。
  “这、这种事啊,爸爸觉得还太早了!”
  “不是这样!不管你脑子里现在在妄想什么,那都不是真的!!”
  “呜哇~~我可爱的儿子啊~~!”
  从背后传来她冷冷的一句话。
  “不要再装了,我们何不互相现出原形呢,健力克。”
  “你在说什么啊?”
  听到她的话后,健次郎转过头去装傻。
  “‘万世幻术师’健力克,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健力克?我听都没听过。”
  “就算你改变了外貌,我还是能看穿你的幻术。”
  呵呵,他笑道:
  “没想到‘蔷薇’你还记得这么无聊的事啊!”
  “老爸!你认识她吗!?”
  “我和这家伙的主人可不是泛泛之交啊!”
  语毕,健次郎收起了之前胡闹的表情,眯着眼说:
  “有何贵干?克罗诺斯不是已经死了吗?”
  女孩将事情原由详细地说明了一遍。
  “原来如此。的确,就算你抢走莉莉斯也没什么用。”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健次郎大笑着。
  “……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我一直就是这么目中无人的不是吗?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是不会去记这些无聊的事情的。”
  “很遗憾,凭我现在的实力是赢不了你的。鼓太郎就交给你了。”
  “老爸,等等!”
  鼓太郎向父亲求救。健次郎转头面向儿子,
  “莉莉斯既然已经觉醒,那就表示你已经有生命危险。虽然有条件,但是有人能帮你是再好不过了。在众多的使魔中,Mystic Word是绝对的忠心。从前我也曾为此感到棘手呢!”
  “这倒是彼此彼此。”
  “已经不做魔法师的我帮不上你什么忙,鼓太郎,你就倚靠她的力量吧!”
  “老爸,等一下啊!你们根本解释得不清不楚的,莉莉斯究竟是什么?我不是老爸你亲生的吗?”
  “唔……”
  健次郎支支吾吾的。鼓太郎继续追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爸,你知道事实吧。”
  “其实啊……”
  健次郎的眼神非常认真。面对如此魄力,鼓太郎吞了口口水。
  “说吧。”
  “我们家是代代相传的恶魔一族…,.”
  “你刚刚不是说魔法师吗!!”
  “啊……”
  被识破了。健次郎抱着头暗叫不妙。
  “告诉我真相!”
  “捡来的。”
  “啊?”
  “你是我检来的。因为你是莉莉斯的转生体,就算你在平面世界里长大,也只会成为骚动的根源而已,所以我就跑到球面世界这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健次郎笑着,笑得很夸张。
  “所以我和琴子才会怎么算都不对……”
  他是指两人出生的间隔。他从小就觉得很疑惑,为什么兄妹两人会念同一年级呢?
  “那你之前说琴子是早产儿?”
  “抱歉,一直瞒着你。”
  爸爸低下头。
  但鼓太郎反而不气了。
  “不,幸好不是人类的是我,琴子可是女孩子啊。”
  “就是说啊。如果你是女的,那爸爸我的心跳可能会停住吧!”
  “是男的就无所谓吗!!”
  两人马上又回复到原本的相处模式。
  “以父亲的立场来说就是如此!”
  “你也考虑一下儿子的立场啊!”
  父子两人互相怒吼着,简直像是鸭子在吵架一样。而那女孩突然从旁岔了一句。
  “真是漂亮的宝石眼啊。”
  “宝石眼?”鼓太郎转过头来。
  “就是被称为‘莉莉斯石眼’,或是‘莉莉斯红眼’的深红色瞳孔。凝视这魅力之红者,将被夺去灵魂。”
  被这么一说,鼓太郎将视线移向了桌上的镜子。
  正如她所言,鼓太郎眼睛原本黑色的部分全变成了红色,就像是火焰般的鲜红色。
  “…………”
  鼓太郎丧气地低下了头。
  突然。
  “糟了!”
  “怎么了!?”
  “如果鼓太郎生了小孩,那究竟算是我儿子还是孙子……”
  “别搞笑!笨老爸!!”
  “还不是因为你一脸严肃的样子,爸爸我才会想说要让你放松一下啊。”
  “你用的方法根本不对!”
  鼓太郎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原本沮丧的心情确实已经消失无踪。
  “不必担心。莉莉斯不论和人类交合多少次,都不会生小孩的。”女孩如此说着。
  “那爸爸我就放心了。”
  “我就说你搞笑的方式不对!”
  “魔物要藉由吞食灵魂才能生存,差别只在于种族不同,获取的方式也不同罢了。有的透过肉、有的透过血,而莉莉斯则是透过精神。交合不过是为了获取灵魂的仪式。”
  “……还有别种仪式吗?”
  “只要层级提升,光凭眼神交会就能夺取对方的心神。”
  “要怎么做才能提升层级?”
  “只要不断藉由交合来获得灵魂即可。”
  “原~~来如此!等等,这样根本什么也没解决啊!?”
  鼓太郎紧抱着头。
  “只要让那个叫祈梨的女孩负起责任不就得了。”
  “不要乱说!”
  “你心中的莉莉斯之所以会觉醒都是因为祈梨。就是因为你谈恋爱了,莉莉斯才会破除封印的。”
  “这跟祈梨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红眼有夺取对方心神的能力,没有问题的。”
  “问题可多了!跟你说愈多我脑袋就愈混乱!”
  “我可是一点事也没有。”
  她平静地回答。鼓太郎哀嚎了起来。
  “老爸!快救救我啊!”
  “不,关于这问题,爸爸我也有点……”
  爸爸正打算开溜。
  “等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健次郎转过头来,看见鼓太郎一脸认真地望着他。
  “妈妈会离家出走是因为我吗?”
  “唔……不是。”
  “你中间停顿一下是什么意思!”
  “我说,鼓太郎啊……”
  “我不相信……”
  “鼓太郎,你妈妈她啊……”
  此时……。
  “哥哥!你的电话!”
  “我现在没空!说我不在!!”
  “是祈梨打来的喔!”
  “哇,我马上去接!”
  叫声还没结束,鼓太郎就已经冲出房间。
  (她一定生气了!!)
  因为不可思议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让鼓太郎几乎忘了这件事情。但他的确对祈梨做出了很失礼的事。
  不但午休时丢下祈梨一个人,甚至连看电影的约定都没有遵守。
  我被祈梨讨厌了!被祈梨讨厌了啦!!
  “喂、喂……”
  鼓太郎握住了话筒,自己也很清楚手在发抖。
  ‘我是白鸟。’
  “对、对不起!因为发生了很多事,那个……该怎么向你赔罪呢!”
  即使祈梨本人不在面前,鼓太郎仍不断地鞠躬道歉。
  从鼓太郎紧握着的话筒另一端,传来了担心的声音。
  ‘你身体还好吧?’
  “啊?”
  ‘藤井同学,你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早退了吗?所以我才……’
  “嗯,已经没事了,完全没事!”
  鼓太郎撒了谎。
  ‘太好了,我只是很担心你而已……’
  从话筒另一端传来了温暖的声音。
  虽然没有看见本人,但在鼓太郎的心中浮现了祈梨温和的脸庞。
  仅是如此,就足以让鼓太郎心跳不已。
  祈梨竟然为了我又喜又忧的,虽然很过意不去,但我真的很高兴。
  “可是我们本来约好要去看电影……”
  ‘没关系,反正票是多出来的,况且是我邀你去的嘛……’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过意不去啊。
  我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难过了起来。
  我后悔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机会,后悔错过了这次愉快的约会。明明是我自己的错,但悲哀的心情却在我胸口打转。
  ‘藤井同学。’
  “什、什么事?”
  ‘你下次还能陪我看电影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啦~~~~~~~~~~~~~~~!
  我摆出了胜利姿势。一边握着话筒,一边又得意地摆了两三次胜利的姿势。
  ‘那就明天见了。不好意思,在你休息的时候打扰你……’
  “啊,等一下!”
  ‘怎么了?’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嗯。’
  又是她惯有的回答。
  祈梨点着头的身影浮现在鼓太郎心中,他立即陶醉在无法言喻的幸福之中……。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呢?)
  鼓太郎心想,绝对不可以让祈梨这种好女孩流泪!
  (绝对不能连累她!!)
  但在那天夜里,鼓太郎发了从未有过的高烧,因而卧病不起。
 
  *
 
  在那之后,我究竟昏倒了多少次呢?
  虽然醒来,但脑袋还是像在做梦一般停滞着。
  我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眼眶里满是眼屎,我究竟睡了多久?
  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时针指着正午的时刻。
  这个时间爸爸正在上班、琴子仍在学校。
  “你醒啦。”
  “哇!”
  背后传来像幽灵一般、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让鼓太郎吓了一跳。
  是蔷薇少女。
  她动也不动,像个铜像一般端正地坐着。
  “……你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
  “一点也不无聊,我一直看着院子。”
  门是开着的。面对院子的窗户虽然紧闭,但窗帘并未垃上。
  铃兰的花蕾排列在院子的花圃中,优美地绽放着。
  “来吧,主人,请尽管命令我。”
  “……我说过不要再搞这套了!”
  “这是命令吗?”
  “不是啦!”
  “既然如此,那就随我高兴啰。……主人,请命令我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鼓太郎抱头大叫。
  “呜!?”
  鼓太郎呛了一下,身体也不舒服起来。
  “生病了就不要太乱来,生气对身体可不好。”
  “还不都是因为你!”
  “是主人你自己的错吧,谁叫你不接受莉莉斯的力量呢。”
  “我不要!”
  “只要和祈犁交合就会痊愈了。”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鼓太郎大喊。此时他又因不舒服而咳了起来。
  “……你讨厌那女孩吗?”
  “我喜欢她!我最喜欢她了!”
  “?”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
  “我不懂。既然你喜欢她,那为何要抵抗?”
  “就是因为我喜欢她啊!”
  “这样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吗?”
  “不考虑对方心情说做就做,太下流了!”
  “你还没用过吗?只要使用红眼的力量,祈梨的心就是主人的囊中之物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用!”
  “?”
  她又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你已经不是人类了啊。”
  “我是人类!”
  鼓太郎肯定地说。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讲不听的小孩一样。
  “面包之于人类犹如灵魂之于魔物,其间并无罪恶可言。神也不会降罪于为了生存而猎取粮食之人。”
  “我不信神。”
  “难怪你会遭天谴。”
  “呜……”
  不知道是不是又不舒服,鼓太郎低下头、紧紧地抓着毛毯。
  女孩的话让他愈听愈心痛。
  若真要比较,或许她所说的才是对的。
  但是……
  “我想要好好珍惜祈梨。”
  “这样硬撑一点意义也没有。你以为血肉之躯能对抗得了莉莉斯吗?再这样下去,主人必死无疑。”
  “我不想变得跟老爸一样。一时兴起就把我检回来,又擅自跑到日本,这种自私自利的生活方式……”
  “你怨恨舍弃你的母亲吗?”
  “我不知道……”
  鼓太郎摇了摇头。
  “实在是发生太多事了,我已经搞不懂了啦!”
  鼓太郎大喊之后,又低下头默默不语。
  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等着鼓太郎开口。
  鼓太郎终于缓缓开了口。
  “……鼓太郎这名字,是妈妈帮我取的。”
  鼓太郎视线低垂,凝视着紧抓着床单的指甲。
  “听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很瘦小。为了希望我能健康地长大,老爸原本想帮我取名叫做‘虎太郎’。”
  “哦。”
  “但妈妈希望取个温柔点的名字。因为鼓声可以传得很远,所以她就帮我取了‘鼓太郎’这个名字。”
  “这样啊。”
  “这故事是真的吗?还是老爸编出来的?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妈妈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呢?
  (她应该早就知道我曾遇见这么可怕的事了……)
  鼓太郎把说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我一直以为我不在意。)
  父母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如果现在还因为少了母亲而沮丧,那根本就无法继续活下去。鼓太郎原本该是这么想的。
  但在被告知自己‘不是人类’,又知道原本的家人其实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后,鼓太郎只好将所有的不安埋藏于心。
  举例来说,就像是有人告诉你:其实你生活的地方,不过是一片薄薄的木板,只是座漂流在海上的岛而已,或是说其实街上的人都是怪物之类的话。
  (其实我自己才是怪物!)
  被深信不疑的事物所背叛,是那么地让人不安。
  虽然我还是我,老爸也还是一样蠢……啊,我懂了,原来老爸是故意装得跟平常一样。可恶,笨老爸竟然那么细心……。
  这不安的心情,就像是被独自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样。
  升上高中后,我也变得叛逆了起来,甚至以为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下去。不过我现在深深体会到,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我自以为是罢了。
  (其实有只无形的手连系着我与许多人。)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妈妈之所以会离家出走,原因都出在爸爸身上。
  我一直以为她讨厌的只有爸爸,但是深爱着我和琴子。
  我自以为我们之间还有无形的手相连系着。
  但是我错了。
  手早就已经放开了。
  只是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罢了。
  这件事让我倍感寂寞。
  (原来如此,我……)
  我抬头看着她。
  我终于懂了。
  我终于知道那时为什么会想要救她。
  (这女孩和我一样。)
  连“感受到被夺走”的心都被取走的她,和什么都没被告知的我是一样的。
  我松了一口气。
  “对、对不起,我竟然跟你提名字的事。”
  鼓太郎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连名字都没人帮他取,我却向她抱怨妈妈帮我取的名字,这实在是人没神经了。
  但她只是一脸讶异。
  “我不懂主人为什么要道歉,这是件悲哀的事吗?”
  她歪了歪头。她甚至连“会感到悲伤的心”都没有。
  “没事,你别在意。你不觉得难过就好。抱歉,反倒是我做出了失礼的事。”
  鼓太郎愈来愈不好意思。
  “不,听了主人一番话后,我了解到了一点。”
  “啊?”
  “名字是种羁绊。自呱呱坠地那一刻起,人就已经互相连系着。”
  语毕,她握住我的双手。
  “主人是因为失去了原本深信不已的羁绊,所以感到寂寞吗?”
  “…………”
  “但对我来说,那原本就不存在。既然不存在,自然也就不会失去。不过这样是好是坏,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
  鼓太郎感受到一股神秘的气氛。
  她的一字一语,就像是渗入干枯大地的水分一般,在鼓太郎的心中溶解。
  她的声音冷漠、面无表情。但不知道是否从她言词中获得了些许慰藉,鼓太郎心跳不已,但他自己却不是很清楚这份感觉是什么。
  黄昏天空的暮色,就如同她的发色一般。
  她的内心空无一物,就连紧抱着回忆的感情,她也付之阙如。
  即使如此,她仍凛然而立。
  (我不能再沮丧下去了。)
  鼓太郎感觉从她身上获得了无比的勇气。
  “……我说啊……”
  我想和她互相连系,鼓太郎想。
  “什么事,主人?”
  “你觉得铃兰怎么样?”
  “铃兰?”
  “那是我最喜欢的花名,就用来当作你的名字如何?”
  鼓太郎指向窗外。
  花圃里绽放着洁白的铃兰。
  夕阳之红照射其上,显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那就是鼓太郎清醒前,她一直盯着的花朵。
  “…………”
  “啊,你不喜欢吗?不然你也可以自己取一个……”
  “不,名字不该由自己来取。”
  语毕,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铃兰是吗,我很喜欢。”
 
  *
 
  “都是你的错?”
  这里是午休时间的教室,琴子的视线集中在一点。
  祈梨听到鼓太郎因发烧而请假后面色紧张,于是道出了原委。
  “嗯,他吃了我做的便当后就……”
  “别乱想,没这回事。我从来没听过会有人因为吃坏肚子而发烧的。”
  “可是……”
  祈梨一边把弄着两手的食指,一边泪眼汪汪。
  她担心又担心、担心得不得了。
  “我爸爸说那是外国的病。”
  “外国的!?”
  “别担心,哥哥他有末婚妻陪着……唉呀?”
  说完,琴子似乎自觉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疑惑地歪了歪头。
  “哥哥向你告白了对吧?”
  “唔、嗯……”
  祈梨害羞着。她那难为情时缩起的肩膀,既可爱又惹人爱怜。
  而另一边,琴子困惑地插着双手,手掌托住下巴烦恼着。
  “祈梨是哥哥的女朋友……而在家里的那个人是哥哥的……唉呀?为什么会是那个人在照顾哥哥呢?”
  “照顾?”
  这次换成祈梨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哥哥明明有女人了,还向祈梨告白吗?”
  “有女人!?”
  “是啊,因为她认识我爸爸,又称呼哥哥为‘主人’,所以我就以为……她的名字是……咦?她叫什么名字啊?”
  “…………”
  睛天霹雳。这对祈梨来说,就像是晴朗无云的好天气,突然劈下闪电一般。
  她原本就比一般人胆小一百倍。
  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脑袋里敲着大钟一般。
  祈梨修长的身躯也摇摇晃晃了起来。
  她像是喝醉一样站不稳,步履瞒姗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原本低着头碎碎念的琴子抬起头来。
  “祈梨,我哥哥之前有未婚妻吗?”
  祈梨根本听不进去。
 
  *
 
  对祈梨来说,这是她第一次造访鼓太郎的家。
  “来,进来吧。我先去泡杯茶,祈梨你就先去哥哥的房间吧。他的房间就在院子走廊的尽头。”
  (这里就是藤井同学家……)
  虽然是琴子邀请她来的,但她动摇的心仍慌乱不已。
  虽然这儿只是间随处可见的木造建筑,但一想到这里是藤井同学的家,她就不自觉地呼吸急促。既有着积极的紧张,也有着消极的不安。
  步出走廊,玻璃门外是一片铃兰盛开的花圃。
  真漂亮,祈梨心想。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
  (这里就是藤井同学的房间……)
  祈梨将手放在门上犹豫着。她小声地唤着:
  “藤井同学。”
  祈梨一方面不想打扰睡着的鼓太郎,一方面也抱着“如果不嫌我带来困扰的话,那就请你回答我一声吧。”的心情。
  门的另一例没有回应。
  祈梨轻轻地打开门。
  “…………!”
  映入眼帘的光景,让祈梨忘了呼吸。
  鼓太郎裹着棉被熟睡着。
  而且光着身子。
  而在他身旁抱着他的,是位有如天仙下凡的美女。
  而且还光着身子。
  鼓太郎同学和一个女人裹着同一条棉被睡着。
  (这个人是…………)
  祈梨脸色忽红忽青忽白,随后便飞奔出了房间。
  “嗯?”
  铃兰听到脚步声醒来。
  在她霍然起身的上半身,的确是什么都没穿。
  但铃兰完全不在意,只是将手伸向鼓太郎的额头。
  额头接触到冰冷的手掌后,鼓太郎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我还以为靠我的肌肤可以让烧退下来,看来只是杯水车薪。”
  为了替逞强的主人做点事,她用自己冰冷的身体当作冰袋帮鼓太郎降温,但效果并没有想像来得好。
  就在她穿上衣服的同时,琴子拿着茶和点心出现了。
  “咦?祈梨呢?”
  “祈梨?是刚刚那女孩吗?”
  琴子看着铃兰,脸色突然大变。
  “对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因为解释起来相当麻烦,铃兰干脆用隐含着咒语的话这么说。
  “我是你的姊姊。”
  琴子的眼眸中闪烁着桃红色。
  “姊姊~~? ”
  琴子茫然地抱住她。
 
  *
 
  这个家其实还算宽敞。
  虽说距离市区有段距离,但在距离车站不远处能拥有这么宽广的土地,就算再低调也不能说只是‘一般’的房子而已。
  门牌上写着‘白鸟’。
  那壮观的大门让人心生畏惧。她穿过铺满碎石的小道向门口走去。
  “我回来了。”
  屋内没有人回应。
  太阳西沉,她走到一片漆黑的走廊上打开电灯,也打开了去除花粉的空气清净机和热水瓶的开关。
  扇叶旋转的声音,热水沸腾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迎接自己回家似地,祈梨脸上泛起微笑。
  已经六年了。
  我也习惯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好些日子了,祈梨每天都这么想着。
  (明明已经习惯了……)
  电视上头摆着相片。
  那是刚进小学时,和父母一起拍的相片。
  “…………”
  祈梨低着头,轻咬着嘴唇。
  每当她觉得心痛时,祈梨就会习惯性地咬住下唇。
  她按下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广告喧闹的声响,填满了安静的家中。
  光是这种吵吵闹闹的声音,就让她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
  就像是一家人都还在一起的那时候。
  祈梨认为期望愈高,失望也就愈大。
  (究竟是为什么呢……?)
  祈梨不自觉地紧紧抓住自己的双臂紧紧抓住。
  没有人愿意紧紧抱住自己。
 
  *
 
  “我吃饱了。”
  屋内没有人回应。
  晚上,祈梨独自一人吃完晚餐后走向了客厅。
  一直开着的电视上,正好开始播起新闻。
  俯瞰摄影棚的镜头,突然朝位于中央的女性拉近。
  那位女性和电视机上的相片长相神似。
  “白鸟学”。
  妈妈今天还是美丽依旧。
  在她左右手边的是男性主播及解说员,她统率着来宾,一点都没有被比下去的样子。若说人人都应有属于自己的归宿,那么电视就是妈妈的归宿之处。
  她有一流的表达能力,能将难解的问题转化为浅显易懂的例子;她有正义感,勇于挑战不公不义之事;她有勇气,勇于赌上自己的主播生命,发出不平之声。拥有这一切的妈妈,正是这社会所需要的人才,祈梨心想。
  桌上放着已经过期的电影票。
  总共两张。
  原本是要跟妈妈一起去的。
  ‘祈梨,对不起喔,今天突然有工作。我知道你一直很期待,真的很抱歉。’
  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不管怎样都好。
  即使只是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只要能和妈妈好好聊聊就够了。
  (因为妈妈不能去,我才会找鼓太郎代替的。或许这是报应吧……)
  祈梨咬住嘴唇。
  (琴子说的那件事……)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祈梨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之前鼓太郎向她告白的事,简直就像是作梦一样。
  不过那不是梦。证据就是,祈梨现在的内心空空荡荡的。
  她摇摇头,看着相片。
  那是去游乐园时所拍的相片。
  自己、爸爸、妈妈,大家都愉快地笑着。
  那时幸福到连自己都没注意到。
  就像是气球一样。
  愈是膨胀,爆炸时所伴随的疼痛也愈加剧烈。
  即使如此,也不能就此放开手中的气球。
  藤井同学向我告白时,我心中酥酥麻麻地,像是被电击一般高与地不得了。
  那是第一次。
  活了十五年,那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喜欢我。
  我那时还以为心脏会因此而爆裂。
  我高兴得像是身体要溶化一样。
  如果周围没有人,我可能会边喊着万岁边绕着校园跑吧。
  虽然在那之前不曾和藤井同学交谈过,但我一直知道他。
  新学期开始,在全一年级参加的新生合宿时,我看见藤井同学独自收拾场地的身影。
  虽然那是需要好几个人一起完成的工作,但因为没有老师看着,其他男同学都跑掉了。
  虽然很想帮他忙,但我害羞得不敢过去。
  因此,我一直觉得藤井同学是个好人。
  而且告白这种事,没有十足的勇气是做不出来的。
  藤井同学却做出了我无法做到的事,在我眼里的他散发着光芒。
  我想要好好珍惜这段恋情。
  但是……
  藤井同学的身影重叠在相片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看着电视里一脸幸福的人们,我曾思考过我到底缺了什么。是不是不够好?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不能陪着我一起生活呢?
  虽然我也知道,事到如今,还在为了父母的事而沮丧是不行的。但只要一和朋友聊到家人的话题,总是让我心痛不已。
  我知道俗话说:‘小孩是维系夫妻感情的枢纽。’
  意思是指,小孩是加深家人间羁绊的接着剂。
  但无法成为双方按着剂的我,根本是个废物……。
  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如果是朋友打来的,应该会打手机才对。这时间,很少有人会打电话到家里来。
  会是谁呢?祈梨赶紧拿起话筒。
  “爸爸!?”
  祈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后,她原本僵硬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即使是高兴的时候,祈梨也会含着泪水。她就是这样的女孩。
  ‘最近还好吗?’
  “啊?嗯!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爸爸你呢?”
  祈梨笑着敷衍过去。
  ‘这里的天气很好。’
  “那真是太好了!”
  祈梨的脸上渐渐充满了笑容。
  “你下个礼拜就可以回日本了对吧?爸爸。”
  “啊,关于那件事……”
  听到爸爸不确定的语气后,祈梨脸色一变,紧紧抓住话筒说:
  “我这次也会对妈妈保密的,我绝对不会说的!”
  “抱歉,我有工作。”
  这句话对小孩来说,是封锁所有话语的黑暗咒语。
  “…………。”
  “祈梨,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为了工作也没办法。爸爸,你要加油喔!”
  祈梨故件开朗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祈梨觉得这种时候,一定得装出开朗的样子才行。
  每当从口中说出一句话,心中就像是被刀割一般。
  ‘妈妈还好吗?她有好好照顾你吗?’
  “嗯,她前几天还说要带我去看电影……”
  但之后的内容却说不出口。
  ‘是吗?那太好了。’
  “嗯。”
  ‘看来让你留在妈妈那是对的。’
  “嗯。”
  祈梨点着头。
  原本轻轻拿在右手上的话筒变成两手紧握着,像是拿着宝物一般谨慎。
  “爸爸……”
  光是小声说话,就让祈梨心如绞痛。
  ‘怎么了?’
  “爸爸……”
  光是嘟哝着,祈梨就鼻酸了起来。
  一阵热气涌出,几乎要胀裂她的胸口。
  她忍了下来。
  不可以哭,爸爸会担心我的。在爸爸面前我得开朗点才行……。
  祈梨把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祈梨,怎么了?’
  “……我以后还能叫你爸爸吗?”
  从话筒那方传来开朗的笑声。
  ‘那是当然,你可是我的女儿啊!’
  “爸爸,谢谢你!”
  ‘你在说什么啊。哈哈,祈梨有时会问些怪问题呢!’
  “对不起……”
  两人又彼此寒暄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一段时间后,祈梨仍紧握着话筒不放。
  这样就够了,祈梨想着。
  好久没和爸爸说话了,爸爸过得很好。只要这样我就很高兴了。
  祈梨将眼神移回电视。在画面里,妈妈仍像平常一样热烈谈论着。
  爸爸和妈妈的笑容仍然充满了活力,就跟相片里一样。
  只是这个家庭早已破碎了。
  我永远都忘不了,在拍完那张相片后爸爸对我说的话。
  ‘我们是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喔!’
  我又想了起来。每当回忆起这件事时,我都觉得恍如昨日。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
  爸爸离开家时,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了一句话。
  “祈梨你已经长大了,没问题的。”
  我那时点了点头。
  我并未去握住那离开我的大手。
  因为那时,我觉得应该要这样做。
  为什么我要点头呢?为什么我要放手呢?明明知道再怎么懊悔时间也无法倒转,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去回想。
  祈梨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地想起那时鼓太郎握住她的手。
  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我甚至高兴地发抖。
  (那时,为什么藤井同学会握住我的手呢?)
  是因为我在哭,所以才对我那么温柔吗?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只是一直忍着没说出口而已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只是希望他能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而已。
  我只是希望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喜欢的人能陪在我身边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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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发表于: 2011-01-25 07:16

3 不想说再见
 
  经过深思熟虑后,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喔,你要去学校吗?”
  “反正烧也退了啊。”
  “是错觉吧。”
  铃兰毫不留情地说。
  在房间里,她看着我换衣服的眼神冷漠无比。
  不过我也没看过她高兴的样子。
  “红眼又更为耀眼了。与其说是平静下来,倒不如解释为主人的体力衰退了。”
  她盯着我的瞳孔说着。
  “可是我想见祈梨。”
  我摇着头,一边扣上制服的扣子。
  听到我这么说,铃兰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是吗,你终于有所觉悟了。”
  “没错。”
  “那太好了。”
  “我要跟她说再见。”
  铃兰的表情一瞬间僵硬。
  “别说傻话了。主人,你脑袋没烧坏吧?”
  “我可不笨。用红眼操纵对方心神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效率地补给灵魂不是吗?”
  “没错。”
  “那太自私了。”
  “这是牵涉到性命的问题。”
  “用性命来威胁我太卑鄙了!”
  “你想死吗?”
  “不想。”
  我肯定地说。
  “但我更不想连累祈梨。我体内的莉莉斯不是很多人的目标吗?这场战争,我一个人去面对就够了。”
  “主人,重新考虑一下吧。”
  “我就是考虑过才这么决定的。”
  虽然铃兰看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我移开视线、背对着她。
  我拿着鞋子,朝面对院子的走廊走去。
  “主人,别再逞强了。为了这种事情装模作样,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关上拉门,阻隔了她的声音,接着穿过走廊。
  我将食指伸进衣领拉了拉,松了松被衬衫束紧的喉头。
  ──铃兰。
  我并不是在耍帅。
  我不想看到祈梨哭泣。
  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而哭泣。
  仅此而已。
 
  *
 
  我边走向初恋车站边思考着。
  “对不起。”
  ────如果我这么向祈梨道歉,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太过分了吧。’
  啪的一声赏我一记耳光。
  唔,可能会很痛吧,但这样正好。
  因为……。
  ‘藤井同学,你好过份……’
  光是想像这场景,我就感到眼前就一阵模糊、几乎要晕眩过去。
  我手扶着墙壁边深呼吸。
  不过是想像一下,我擦拭着额头汗珠的手掌就已经湿透了。
  事到如今我才知道。
  被自己喜欢的人所讨厌,那打击之大和心脏停止跳动是一样的。
  就算对方的用词委婉也是一样。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拜啦!’
  若被对方若无其事地这样一说。
  若对方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心也是很痛啊……
  但最后应该会是这种下场吧。
  因为祈梨实在是人温柔了。
  她之所以会接受我的告白,或许是因为如果拒绝,怕对我不好意思吧。
  如果由我先向她道歉,说不定她会松一口气呢!
  唔,就连我自己都这样觉得……。
  但是这样就好。
  重点是不能伤害到祈梨。
  不过就是回复到以往的关系罢了。
  只要能在教室的角落看着她,我就很幸福了。
  反正我也是阴错阳差才会向她告白。
  ……在一连串的胡思乱想中,我已经走到大马路上。
  这里距离车站只剩一步之遥。转过前面的红绿灯后有个公车圆环,那里有个祈求姻缘的石碑。
  也就是三天前,我和祈梨约好见面的石碑。
  好怀念啊。不过是几天前的事罢了,但感觉起来却像是有数年之久。
  我之前是抱持着怎么样的心情在此奔跑的呢?
  我想是快要飞上天的心情吧。
  和祈梨约定见面的时间、上学快迟到的紧要关头,我拼命地、拼命地奔驰在这条路上。
  今天因为很早出门,完全没有着急和奔跑的必要,但是也没有兴奋期待的心情。
  转过红绿灯,我在公车圆环的对面看见了那石碑。
  当然,祈梨根本不可能在那里……
  但她居然在那里。
  “怎么会!?”
  “啊?呃,早安。”
  不知道是不是对我惊讶的表情感到意外,祈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吓了一跳。
  “你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会、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怎么会呢,完全不会!”
  “太好了!”
  祈梨安心地拍着胸口。
  “你该不会昨天也在这里等我吧?”
  “请、请不用在意,我昨天有准时到校。”
  “你真的在这等我啊……………………对不起!”
  “不,我才该道歉,如果我有先问到你的手机号码就好了……”
  原来如此,难怪她前天会打电话到家里。
  我真的很对不起她。
  当然,我也尽量不和她四目相交。
  我假装在想事情,眼睛一直盯着脚边。
  “藤……藤井同学?”
  “什么事?”
  “那、那个……”
  “嗯?”
  “我、我们交换手机号码好吗?”
  祈梨要求着。她的声音紧张得就像是快要胀破的气球一般。
  我把头抬到看不见她脸的高度,她紧握的双手映入我的眼帘。
  她双手紧握在胸前,等待着我的回答。
  光是想像祈梨现在的表情,就让我无法说出“分手”这两字。
  我喜欢祈梨。
  我真的好喜欢她。
 
  *
 
  因为今天比较早出门,电车上也比较空旷一些。
  祈梨努力地打着简讯。
  她双手握住手机,两眼直盯着液晶荧幕。
  趁着这不用担心和祈梨四目交会的机会,我凝视着她。
  身材高挑的她,一脸认真地操作着小小手机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她手指的速度有时会加快,应该是在消除原本写好的文章吧。
  只是要交换手机号码而已,其实没有内容也无所谓啊。
  她真的是不管做什么事都很努力的女孩。
  此时我才注意到,她也是一大早就在石碑前面等着我。
  她并没有喘着气,一定是很早之前就一直站在那儿了。
  昨天也是,前天也是。
  “我要传啰!”
  虽然手机就在两人手上,但是简讯并没有马上传到。
  她的声音开始不安了起来。
  “我是不是拼错字了?”
  “马上就会收到的。”
  才刚说完,我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sub:这是给藤并同学的第一封简讯。
  明明就近在眼前还传简讯,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我很高兴。
  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我似乎可以从荧幕上看见祈梨的表情。
  我注意着不要和她眼神交会,稍微抬高了视线。
  我看到祈梨身体稍微前倾着。
  她是在等我回简讯吗?
  她的简讯,她的动作,她的态度。
  祈梨的每个举动,都让我感到心跳不已。
  “必、必须回她简讯!”
  我努力压抑着想看她脸的心情。
 
  sub: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已经康复了。
  我才要请你多多关照呢!
 
  天啊。
  这么无趣的回覆,就算会因此被祈梨讨厌也不奇怪。
  “谢谢你。”
  但是祈梨却非常高兴,一脸兴奋的样子。
  “要怎么保留这封简讯呢?”
  “呃,我的简讯不用保留吧。”
  “这是纪念啊,我想留着。”
  她抱紧了手机,像是抱着什么宝物一般。
  看到她这样的举动,就连我也害躁了起来,只好死命盯着自己的手机。
  这是祈梨发给我的第一封简讯……
  现在可不是感动的时候啊!
  怎么办………………………………。
  我非得跟她分手啊!我不是为此而来的吗?
  但我说不出口!
  “藤井同学,我这里有你请假期间的上课笔记,如果不嫌弃的话……”
  我喜欢她,分手的事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嘛!
  唉,到底该怎么办……。
  “藤井同学?”
  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注意到祈梨在跟我说话。此时,我才被祈梨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哇!”
  因为我刚刚毫无反应,她才会靠过来的吧。
  从她身上传来的香气,扑上我颈部的柔软气息,我的心简直就要停止跳动了。
  我移开视线,车窗上映照着我的脸。
  我的表情像是看到鬼一样。
  “啊……………”
  祈梨语塞了。
  电车缓缓地放慢速度,进入了初恋学园车站月台。
  自动门随着排气声打开。
  “对、对不起!”
  我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连看都没看祈梨一眼。
 
  *
 
  吓死了,吓死了,吓死我了!!
  鼓太郎奔跑着。他穿过验票口,朝着通往学校的坡道飞奔而去。他只管埋头狂奔,一路上跌跌撞撞几乎要摔跤,但即使如此,他仍从柏油路上撑起双手,站起来继续前进。
  毫不停留地向上冲。
  脑袋一片空白。
  祈梨的味道、祈梨的气息,都在他脑中剧烈搅动着。
  (原来人会散发出味道啊……)
  电流瞬间流过鼓太郎全身,引起一阵酥麻。
  那就是女孩子的气味吗?男生也会有那种味道吗?
  鼓太郎的心脏剧烈跳动,一种未知的感觉让他背部发冷。
  他的手心,不自觉地浮现出当时握住祈梨手心的触感。
  好柔软,好温暖,让人心跳不已。
 
  好想抱住她。
 
  当她的气息接触到我的肌肤,当她发梢和身体的气味到达我鼻子的瞬间,我的头像是要爆炸一样燃烧了起来。
  那是种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感觉。
  我愈来愈害怕,于是逃了出来。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对祈梨做出什么事来。
  只是抱住她而已吗?
  在我那发烧得一蹋糊涂的脑袋中,浮现出了一股冲动,我想要知道。
  我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我想抚摸她那柔顺的秀发,我想摸摸她的头。那时,她的表情又会是如何呢?
  我想抚摸她那光滑的脸颊,我想透过指尖感受她的体温。
  我不只想知道她的外在,我还想知道那些看不到的地方。
  不只是她的身体,就连她的记忆和内心,我都想知道。
  我想知道构成她的一切。
  只是抱住她,根本无法了解。
  只是抱住她,根本就忍耐不住。
  环抱在她背后的手,如果伸向其它地方……。
  如果我想更进一步……。
  祈梨含着泪水的表情,浮现在我眼前。
  我绝对不要这样。
 
  我停下脚步才发现,我已经穿过了校门。
  我惊讶地回过头去。
  在走路需要花上五分钟的漫长坡道的彼端,是我刚刚飞奔而出的车站。
  我的体力那么差,正常的话,应该在途中就喘不过气来了。但是,我现在却不自觉地冲上了坡道。
  (这就是莉莉斯的力量……!)
  我茫然不知所措。
  (我的身体果然愈来愈奇怪了。)
  我想起铃兰说的话。
  莉莉斯是因为我喜欢上祈梨而复活。
  要靠人类的精神力量来制住觉醒的莉莉斯是不可能的。
  在做出这种行动时,或许莉莉斯已经趁机夺取了我的身体。
  (我可能会连累到祈梨……)
  虽然我是为了提出分手而来到学校,不过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光是站在她面前,我的脑袋就有可能会烧坏。
  我内心的冲动,就如同刚刚一样可怕。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不接近祈梨一途了。)
  这容易得很。
  只要不看她的脸、不待在她身边、不跟她说话就行了。
  “我做不到啊~~~~~~~~~~~~~!”
  鼓太郎大叫着,连自己叫出了声音都没发觉。
  如果能凭藉理性放弃,那就不叫做恋爱了。
 
  *
 
  从学校里传来了男生激烈的叫喊声。
  这声惨叫,传到了远在坡道彼端的车站路口,刚下电车的人们都因而傻眼。
  而没有被这声叫喊所吓着的,大概只有刚爬上坡道的祈梨吧。
  “……………………”
  她摇摇晃晃地走着,脸色苍白得像快因贫血而昏倒一般。
  祈梨什么也听不见。
  (我只是靠近他一下而已……)
  没想到藤井同学竟然会那么厌恶。
  他竟然像看到鬼一样,飞奔了出去。
  电车的门一开,他就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祈梨大受打击,光是回想起来就泪眼汪汪。
  (我做错了什么吗……)
  祈梨用袖口拭了拭泪,努力地想要回想起来。
  但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头绪,让她几乎要哭了出来。
  (我不该在石碑那里等他吗……)
  当藤井同学邀我一起去上学时,我一心认为他的意思是:今后我们两人每天都要约在车站前。
  不过对藤井同学来说,或许只是随口说说的吧。
  但我却没注意到,还是在那里等着他,所以才会吓到他吧!
  而且我连他请假时都在那里等他。
  或许他觉得我很烦人……。
  我从以前就是这样。
  由于不知道该如何拿捏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所以经常搞砸。
  常常因为把玩笑话当真,而造成对方的困扰。
  没注意到对方是在开玩笑,反而认真地回应对方,因此常常被嘲笑、被捉弄。
  对藤井同学来说,或许我们还处在测试阶段而已。
  我不懂。这是我第一次和男生谈恋爱,我根本就不懂恋爱的规矩。但这是我的错,谁叫我都高一了还什么都不懂。
  我乐昏头了,不但装出一副很熟的样子,甚至还跟他要了手机号码。
  唉……我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呢。
  好丢脸,我的脸红得发烫。
  我是不是一个‘很烦’的女孩子呢?
  (所以藤井同学才会……)
  我想起了在他房里见到的景象。
  ……会和那个人有关吗?
  藤井同学那么温柔,或许他只是配合着我而已。
  在电车上,他之所以会心不在焉的,会不会是在想着她的事呢?
  我是不是太烦人了呢?
  我是不是不要再跟他说话比较好呢?
  ……………………。
  不行。
  遇到一点小挫折就马上自暴自弃是我的坏习惯。
  藤井同学什么都还没说,我就因为自己的幻想而受伤,这样太对不起他了。
  我要相信藤井同学。
  虽然我很害怕,但我决定相信他。
 
  *
 
  虽然这么说,但我根本没勇气一进教室就找他说话,……,我走到座位,毫无意义地将书包里的东西拿进拿出,装作在准备上课的样子,打发着上课钟响前的时间。
  打开古文的课本,确认着今天老师可能会问的部分……当然这也是装出来的。我悄悄地将视线从课本上移开,偷看着藤井同学。
  藤井同学的位置,就在靠窗户那排前面数来第二个座位。
  虽然我们同班,但我和藤井同学的距离却仿佛天涯海角一般,就像是两座分离的孤岛一样遥不可及。
  好远,好远啊。
  我郁闷了起来,视线落到了笔记本上。
  笔记!
  我决定拿藤井同学请假期间的上课笔记去借给他。
  这当然只是藉口。
  我正要站起身来时,上课钟响了。
  真不巧……。
  没关系,还有下节课。
  我等待着课堂结束,当老师一走出教室,我就拿起笔记本站了起来。
  藤井同学想跟后面的朋友讲话而转过头,因此也看到了我。
  然后……。
  藤井同学难为情地向朋友说了声“没事”之类的话后站了起来,飞也似地跑出了教室。
  这是……在躲我吗?
  但我还是将笔记放在他桌上……。
 
  *
 
  下一节下课。
  我从洗手间回来,笔记就摆在我的抽屉里。
  里面夹着一张字条。
  “谢谢。”
  ……。
  他就那么不想和我说话吗……。
 
  *
 
  这节换教室上课。
  在理科教室的座位,我和藤井同学这两座孤岛虽然就坐在隔壁,但却是彼此背对背。即使如此,我还是很高兴。
  “啊!”
  听见鼓太郎同学的声音后,我转过头去。他的橡皮擦掉在地上。
  橡皮擦刚好滚到我脚下,于是我捡起来递给他。
  “给你。”
  鼓太郎同学低着头。
  “谢、谢谢。”
  他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我做了那么过份的事吗?
  还是说……是因为那个人呢?
  (原来他这么喜欢她啊!)
  坐在旁边的雾崎得意地笑着。
  “这么快就分了啊!”
  “才没有!”
  我竟然立刻对雾崎回嘴。
  我竟然敢对雾崎做这种事!!
  我吓了一跳,但雾崎却像是被拔掉毒牙的毒蛇一般,一脸呆滞。
 
  *
 
  那天,我们在面对初恋池的中庭约好后,藤井同学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就算他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一定是因为对我感到厌烦了。
  (他连视线都不肯对着我,这样不是比我们交往前更糟吗?)
  我会如此确信,是在从理科教室回来时,我鼓起勇气跟他说话之后。
  藤井同学并没有注意到我正在接近他。
  这是我今天第一次仔细地看着藤井同学的脸。
  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于是我担心地间他。
  “藤井同学,你眼睛红红的。”
  “呃,啊!”
  藤井同学不但没回话,还背过脸去,朝向另一边。
  我终于把藏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藤井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
  在一阵沉默后,仍低着头的藤井同学回答。
  “没有啊,什么事也没有。”
  …………………………。
  说完后,藤井同学小跑步离开。而在这段期间,我却动弹不得。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对我撒谎。
  我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我紧抱着手中的课本和笔记本,呆站在那儿。
  脑中一片混沌,身体的力量像是从脚底流出来一样。
  这种感觉,以前好像也有过。我注意到,这不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失去什么,我想要逃离这种感觉,却反而一直凝视着自己的手心。
  那是藤井同学所握过的手。
  那景象,现在仍历历在目。
  他即使被雾崎同学逼问着,也没有放开我的手。
  那时我好高兴。
  身体某处涌现出满足的心情。
  (放弃吧……)
  我只能这么想着。
  刚开始我还想说,如果藤井同学喜欢的是那个人,那么就算只是和我做个朋友也好。他
会向我表白,原本就是件不可置信的事;如果只是当朋友,需要担心的事也比较少,彼此之
间的关系也会轻松多了。
  (但如果被自己喜欢的人所厌恶……)
  这让我感到痛苦异常,我仍凝视着自己的手心。
  ──爸爸。
  这个词汇突然出现在我心中。
  爸爸离开家里的那天,我什么也没做。
  (我至今仍后悔着。)
  六年过去了。这六年来我每天都后悔着,后悔我当初毫不犹豫地放开爸爸的手。
  如果那时我没放手,爸爸是否就会留在我身边呢?如果我向他们撒娇,爸爸和妈妈就会陪着我一起生活吗?我老是想着这些问题。
  我一直憎恶着那时的自己。
  没错。
  我那时根本不想放手。
  我根本不想放开爸爸的手,就算是要我哭、要我叫,我甚至想着,如果我和爸爸的手能融为一体就好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放开了……。
  因为我不想让爸爸感到困扰。
  我害怕爸爸会因此讨厌我,所以我自己放开了手……。
  我的胸口好闷。我的喉头灼热刺痛着,这种疼痛感几乎让我站不住。
  现在的我,究竟又是如何呢?
  即使过了六年,我还是后悔。
  我无法忍受,那天自己放开爸爸的手的举动。
  放弃根本无法解决任何事情。
  我一定要问清楚。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藤井同学已经不喜欢我了,那我也要听他亲口对我说。
  不然,我会一直后悔下去。
  我打了封简讯。
 
  sub:可以陪我一起回家吗?
  我在校门口等你。
 
  直接说清楚吧!鼓太郎心想。
  就算继续逃避,也只会让祈梨困扰而已。
  直接向她提分手吧。
  虽然痛苦,就把这五天当作是梦吧。
  反正本来就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我们之间原本连朋友都不是,我只是一直远远地在座位上凝视她而已。
  不过是回复原状而已。
  这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决定了,鼓太郎心想。
 
  *
 
  她在校门口等着。
  在染成一片暗红色的天空中,太阳正朝着海平面沉下去。
  就算她没抬起头来,鼓太郎也知道那是祈梨。
  她那戴在手上表带的颜色,纤细的手,垂靠在肩膀上的黑发。如果是其他女生看到鼓太郎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呃……”
  该说些什么好呢。虽然祈梨发出了声音,但失去了勇气的她,所挤出的微小音量却随风散去。
  “…………………”
  “…………………”
  两人都没说话。在动作停止的两人之间,有种无声的异样气氛。
  鼓太郎和祈梨同时跨出了步伐,也不知道是谁先踏出去的。
  两人都很尴尬。
  即使如此,光是待在祈梨身边,就让鼓太郎动摇了起来。
  绝对不能和她四目交会,鼓太郎只是断断续续地看着祈梨脖子以下的部分。
  手腕。祈梨白晰的手,细长的手指。
  (好想握住她的手。)
  鼓太郎心想。究竟是为什么呢?
  即使是外人,鼓太郎仍将她当作是自己一半的身体。只要和她分开,就会感到自己的身体硬是被分成两半一样地痛苦。
  如果人生里没有她……,心中涌出的这份情感,让鼓太郎怀疑是不是莉莉斯搞的鬼。
  还是说,只要喜欢上一个人,每个人的心情都是这样的呢?
  虽然两人根本没说过几句话,但鼓太郎将祈梨看得非常重要。地想要守护祈梨,就像是要守护自己一样。
  老爸和妈妈之间,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好想握住她的手,好想抱住她。
  没有勇气伸出的手,只能抓着空气。
  但是为了保护她,绝不能和她四目交会。
  鼓太郎回想了起来,那时紧握住她的手好柔软。
  好想再摸摸她的手。
  但这样是不行的。
  ──就是因为太喜欢她了,所以才非得分手不可。
  鼓太郎紧握着拳,紧握着他那无法向祈梨伸出的手。
  紧握着、紧握着,他紧握着拳,关节因此发白。
  祈梨的声音小得几乎让人听不到。
  “你都不握我的手了呢……”
  “呃……”
  这句话正好刺中了他的痛楚。
  鼓太郎突然觉得四周安静了下来。
  祈梨的话中并没有责怪。从她小小嘴唇吐出的,是充满泪水的语句。
  “对不起,我竟然说这种话。但我一直想着……”
  “……想、想什么?”鼓太郎的声音因紧张而尖锐了起来。
  “告诉我!”
  这里是下坡,祈梨停下了脚步。
  从坡道对面的宽广海面上,吹来了温暖的海风,夹带着夕阳包覆着两人。
  两条影子长长地延伸,长发的身影微微抖动着。
  祈梨将手放在胸前,紧握着拳,缓缓地张开双唇。
  “我想听你的真心话,虽然我很害怕,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什、什么麻烦……”
  “你为什么都不对我说呢?”
  鼓太郎的身体抖了一下。
  ……该怎么说呢。
  对祈梨隐瞒的事何其多。但是有太多事不能透露,根本无法解释清楚。
  愈是不想伤害祈梨,就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原本无力垂挂着的手,为了碰触祈梨而举了起来。
  如果只要抱住她,就能传达所有的心意……。
  不行。
  (不能再碰祈梨了!)
  鼓太郎收回伸向祈梨的手,紧紧地握着拳。
  没有归宿的情感无处发泄,他痛苦地看着夕阳。
  “明天会是晴天吗?”
  鼓太郎恍神说道。
  祈梨瞬间脸色大变。
  “如果讨厌我了,那就直说啊!”
  “呃!”
  “我知道你说不出口的理由,你另有喜欢的人对吧?”
  鼓太郎只是歪着头,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
  祈梨忍无可忍地咬住了嘴唇。
  “我真的很高兴你向我告白。”
  “我也是啊!”
  “我根本就不想跟你说再见!”
  “我也不想啊!”
  “那你为什么不肯看着我?”
  “………………………!”
  他果然无话可说了,祈梨心想。
  她掩住了嘴,因为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她低下头,转过了身,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藤井同学!”祈梨跑了起来。
  “祈梨……”
  鼓太郎想要追上去。
  噗通。
  鼓太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失去力量并倒了下去。
  “鸣……!”
  又发作了。为了夺取鼓太郎的身体,莉莉斯又开始暴动起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挑在这时候!)
  鼓太郎悔恨着,悔恨自己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鼓太郎紧握住靠在柏油路上的双手,紧咬着嘴唇。
  他忍不住大叫。虽然这是为了忍住疼痛,但另一方面是他真的承受不住了。
  他想要守护祈梨,真的仅此而已。
  就是因为不想伤害她,才会想要离开她身边。
  但是反而因此伤害了她,竟然让自己的女朋友哭泣了。
  “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鼓太郎大声叫喊着,紧握的变拳敲击着地面。
  “只要你死,一切就解决了。”
  听到这耳熟的声音,鼓太郎抬起头来。
  整个世界失去了颜色。
  原本被太阳照射着的天空和大海,变成了用黑白所描绘的渐层,原本活动着的物体,也全部静止了下来。
  拥有色彩的,只剩下自己,还有眼前的两人……。
  “你们不是已经死了……”
  “我是不会死的。”
  语毕,笑袋和小丑朝着鼓太郎接近。他双膝跪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活过!”
  弗尔尔发出巨大的喀哒喀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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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表于: 2011-01-25 07:16

2 要和我做吗?
 
  突然。
  祈梨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突然转过身来。
  那时她正好走下坡道。从学校朝着车站延伸的坡道,画出一道缓缓的曲线;而在坡道的终点处,是平交道。
  在平交道前,祈梨转过身来。
  周围没有任何人。
  鼓太郎也不在坡道上。
  “…………”
  祈梨紧咬双唇。
  我之所以跑走,并不是希望鼓太郎会追上来……。
  但要说我丝毫不抱任何期望,那是骗人的。
  如果他呼喊我的名字。
  如果奇迹出现,如果神明愿意听听我的愿望。
  如果曾一度放开的手,能再来牵着我。
  (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
  祈梨握紧着空荡荡的手。
  虽然这种心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再见这句话,是为了分别而存在的。
  祈梨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还是一样依依不舍。
  当当当当……,平交道的铃声响了起来,电车来了。
  祈梨转过身,像是要斩断所有情丝一般。
  此时……。
  祈梨在平交道的对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女性身影。
  (是她!)
  祈梨突然转身背向铃兰跑了起来。
  因为,祈梨根本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根本连看都不想看到她啊!
  好不甘心。
  如果她个性够强,或许会赏对方一个巴掌吧。
  但她并不是那种女孩。
  如果站在铃兰面前,如果从她口中听到鼓太郎的名字,我一定会因此泣不成声吧。
  我不想要这样。
  我也是有自尊的。
  就算我所珍惜的感觉被夺走,就算我连回嘴都不敢,我还是想守护自己的心。
  就算是多么微小,就算对其他人来说有多么微不足道,我的内心里还是有不想让人踏入的空间。
  况且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守护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电车从祈梨身旁奔驰而过,像是要遮掩平交道的铃声一般。
  祈梨松了一口气,因为铃兰已经从她的视线一隅消失。
  但在下一秒钟。
  “站住。”
  祈梨露出怀疑的眼神。
  原本在平交道对面的铃兰,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怪、怪物……………!?”
  祈梨几乎站立不住。她虽然很高,却比任何人胆小。
  祈梨双腿不听使唤,几乎就要摔跤,她一脚踩空、失去平衡似地向前逃去。好可怕,太可怕了。
  她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根本苍白得像张白纸。
  电车通过,平交道的栅栏升了起来。
  祈梨一边大叫着,一边穿过了平交道。
  她穿过绿灯的人行道,踏进了面向大海的行人步道。
  跑了一段距离后,眼前是通往海边的楼梯。祈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了楼梯。
  即使如此,她仍紧跟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追我!?”
  祈梨喊着,眼眶中满是泪水。
  “你叫什么名字?”
  “祈梨,白鸟祈梨……”
  都这个节骨眼了,祈梨还是认真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祈梨,原来就是你啊。”
  原本说话生硬不已的铃兰,不自觉地缓和了语气。
  “你知道我吗?”
  “主人昏睡时,一直叫着这个名字。”
  “藤井同学吗!?”
  “主人就快死了。”
  听到铃兰这么一说,祈梨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活过。”
  笑袋发出巨大的喀哒喀哒声。
  鼓太郎向后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
  这是什么意思……?鼓太郎皱起眉头。
  “区区一具傀儡,是打不倒我的。”
  “怎么会……!”
  鼓太郎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地想起当时百发百中的锁炼上,不断地接连爆炸着。
  那锁炼贯穿了小丑和笑袋,明明应该已经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了。鼓太郎可是亲眼目睹这一幕。
  就连这么强的魔法部毫无效果,想必没有其它方法可以打倒他们了。
  鼓太郎心中的恐惧化作了冷汗,在背上奔流着。
  “……………!”
  “我并不存在于‘球面世界’。”
  “球面?”
  “光是破坏我出现在‘球面世界’的‘表象’,是无法消灭我的。”
  “如果有她在……”
  “没有用的。”
  弗尔尔肯定地说。
  “失去主人的使魔,又能进化到什么程度呢?不过是个被亡灵之言操纵的傀儡罢了!”
  “不许你瞧不起铃兰:”
  “路.德.比戈大人会让我进化!至高无上的路.德.比戈大人,追求极致的路.德.比
戈大人,他让忠心耿耿的我们提升了层次!!”
  “你这种人才叫做傀儡!”
  “等你能碰得到我的灵核,再来耍嘴皮子也不迟!”
  “灵核?”
  “那是打倒‘无法触及的存在(幻象)’唯一的方法。”
  鼓太郎露出一脸不信的样子。
  “我是说真的。”
  笑袋发出喀哒喀哒的声响,一旁的小丑则念起了咒语。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鼓太郎被抛上了天际。
  原本在地面上的身体在空中回转,朝着天空落下。
  “反正你就要死了,让你知道也无妨。”
  “什………………………!”
  月亮漂浮在脚下。
  鼓太郎脱离了地球的地心引力,被月球的引力所吸引,笔直地朝着月球落下。
  他的脚下是一片薄暮。
  黑夜从东边悄悄靠近,辰星微微闪烁。西边的云朵受到残留的夕阳所照射,看似摇晃的波涛。
  鼓太郎的身体只是不断地落下。
  就像是被无底的深海所牵引下去一样……。
 
  *
 
  对于轻易就将“死”挂在嘴上的铃兰,让祈梨感到了一股寒气。
  她美得令人神魂颠倒。
  用“完美”来形容铃兰,是再适合不过了。
  她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神色,就像是跨越千年仍闪闪发亮的雕像一般。
  她既然不是生物,自然也没有任何缺陷。
  “主人就是因为爱上你,才会让莉莉斯觉醒的。”
  “莉莉斯?”
  “就是封印在主人体内的神脏。”
  “神脏?”
  “莉莉斯是被神话除名的女神。她拥有和亚当相同的灵核,因为拥有那般力量而遭忌。她是个被诅咒的女人,许多想要获得那力量的人都觊觎着她。”
  “你说的……这些……”
  祈梨摇着头。
  完全听不懂,就连一半都无法理解。她所说的一切太脱离现实了,这早已超越了理不理解的范畴,光是呆呆听着就已经耗尽全力。
  但铃兰只是简单一句: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
  她冷冷地说。
  “…………”
  祈梨凝视着铃兰。
  要怀疑她真是太容易了。
  太奇怪、太可疑了,简直令人无法置信。
  更何况她还飘浮在空中。
  但是,铃兰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正因为毫无感情,才让人觉得她所说的,是不带任何夸张及扭曲的事实。
  但祈梨之所以决定要相信她,却是因为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相信这个人吧。
  祈梨决定舍弃一直到刚刚为止,对她所感受到的那股隔离的感觉。
  “请你告诉我!”
  祈梨前进了一步,用力踏着海滩上的沙粒。
  “为什么那种东西,会被封印在藤井同学的体内呢?”
  “恐怕是被他父亲健力克所封印的吧。”
  “父亲!?”
  “主人的父亲曾是位魔法师。他一直和制造我的克罗诺斯对抗,保护着莉莉斯。我想他是基于考虑到世界和平才这么做的,因为身为神话灵核的莉莉斯,是引发争端的根源!”
  “太过份了……,怎么可以……!”
  祈梨语塞了。对她来说,这实在是太自私了。
  “他应该是不忍心封印在别的小孩身上吧,毕竟这是会牺牲性命的。”
  “既然如此!!”
  祈梨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她再也忍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更不能对自己的小孩这么做啊!!”
  光是说出口,就让她的胸口感到难受。
  祈梨痛苦地低下头,紧握着制服上的缎带。
  “藤井同学他自己知道吗?”
  “他应该还不知道,封印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吧。”
  “………………”
  祈梨悲伤地垂下头。
  真不敢相信,世上竟会有这种夺去孩子人生的父母。
  幸好他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
  但这只是虚假的幸福罢了。
  没注意到眼前的其实都是幻觉,自以为实际存在的虚假幸福。
  祈梨的胸口几乎要胀破。
  只不过是想像一下他的心情,就已如此地痛苦。
  她想像了一下,当他知道真相时的心情。
  当藤井同学发现自己被爸爸所抛弃时,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为什么要哭?”
  铃兰静静地问道。
  “因为……因为……!”
  祈梨的声音尖了起来,再也说不出话。
  泪水不断地从她眼中涌出。
  泪水顺着她低伏的脸上落下,在沙滩上染出一片深色。
  好难过,她好难过。
  “嗯?”
  铃兰往向山丘的方向转过头去。
  “怎么了吗?”
  “那里的世界扭曲了。”
  铃兰静静地说道,视线对着学校的方向。
  “是另一组刺客吗?路.德.比戈那家伙手脚还页快。”
  “藤井同学在那里啊!”
  “什么?”
  铃兰身体微屈,就要向空中飞去。
  “我也要去!”
  祈梨抓住了铃兰的手。
  祈梨吓了一跳,铃兰的肌肤竟然如此冰冷,但她没有想太多,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请带我一起去!”
  “你去了又能如何?”
  “都是因为我,藤井同学才会……”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嗯。”
  “拯救主人的唯一方法,就在你身上。”
  铃兰向她说明了一切。
 
  *
 
  鼓太郎只是一股脑地往下掉。
  朝着在他脚下展开的天空,朝着漂浮于天空彼端的月球落去。
  “喔呵呵呵,沉浸在空海的感觉也不错吧!”
  “命运之锁炼。”
  传来一道细细的金属声之后,一倏锁炼朝鼓太郎飞来。
  如箭一般锐利的尖端,贯穿了鼓太郎的手掌。
  “好痛!”
  红色鲜血飞溅的同时,原本失去色彩的世界,又重新恢复了光明。
  鼓太郎的身体剧烈摇晃着。
  地球的引力再次控制住他,这次在他脚下的,是一望无际的大地。
  鼓太郎向地面急速落下。对已经落向天空数百公尺的他来说,只是让他的葬身之处,从太空换成了地球罢了。
  “主人!”
  铃兰叫唤着。对她来说,这已经算是充满感情的声音了。
  她飞向空中,将落下的鼓太郎一把抱住。
  对Mystic Word而言,人类的常识是不适用的。
  鼓太郎因重力加速度的因素而变得比铅块还重,但铃兰却用她那纤细的手轻轻松松将他抱住,就像是抱着公主一般。
  “请原谅我,我竟然伤了主人。”
  “反正马上就会复原了吧!”
  鼓太郎逞强她笑了笑。
  两人降落在坡道上,铃兰将鼓太郎放在地面。
  “藤井同学!”
  “白鸟同学?”
  鼓太郎大吃一惊,他根本没料到祈梨会在这里出现。
  祈梨一脸紧张的模样。
  “我……对不起!”
  祈梨深深地低低下头,她心痛的模样就像是她的身体快被分为两半似地。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对不起,藤井同学,对不起……我、我……”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的祈梨停下了口。
  放在大腿边的双手紧握着。
  她的肩膀微微地发着抖。
  不敢直视鼓太郎的眼神在空中徘徊。
  鼓太郎心中涌起了不祥的预感,将头转向铃兰。
  “喂!你对她说了什么?该不会……”
  “我全都说了。”
  “笨蛋~~~~~~~~~~~~~~~~~~~!”
  鼓太郎满脸通红地大喊。
  如同字面一样,祈梨已经知道了一切。
  所以她才不敢看着自己,只是一直道歉。
  “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主人。”
  铃兰完全无视鼓太郎的愤怒,眼神移向了飘浮在空中的物体。
  “唉呀唉呀,竟然还敢出现,还没受够教训吗?”
  “没受够教训的是你们吧。究竟还要来几次?”
  “你打不倒我的。我可是在使魔之上呢!”
  “你的确和我不同。”
  “没错!!”
  “对使魔而言,没有什么可能或不可能的事。”
  “你、你说什么?”
  “使魔只为主人而生,根本不需要卖弄什么小聪明。这样就志得意满的人,才是货真价实的傻瓜!”
  铃兰冷笑着。
  笑袋的表情正因愤怒而越来越扭曲。
  “构成你的咒语已经有一半被分解了,你忘了吗!!”
  “胜负并不是只靠力量决定的。”
  语毕,铃兰放出刺眼的闪光。
  “可恶,快给我现身!”
  笑袋的视力恢复时,铃兰他们早已不见踪影。
  “混帐东西!”
 
  *
 
  他们跑进了学校。这只是为了远离敌人,所以故意往反方向跑罢了。
  并不是因为在街上战斗会伤及无辜,或是在学校里有什么可以打倒他们的方法,鼓太郎他们完全没有这层考虑和谋略。虽然鼓太郎的身体遭到怪物所侵略,但在骨子里,他不过是一介高中生罢了。
  在这世界里,只要不走得太偏,从出生到死亡,生命都不会遭受威胁。而鼓太郎他不过是身处这世界的一个孩子罢了。
  “什么……!”
  穿过校门后,鼓太郎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忘了呼吸。
  每个人都倒下了。
  不论是身上穿着制服正要回家的女孩,还是穿着体育服在校园里晃来晃去的男生,甚至是看着他们的老师,每个人都像是死了一样倒了下去。
  “怎么会……”
  祈梨掩着嘴脚步不稳地后退,同样地说不出话来。
  鼓太郎发觉身旁有一位女同学仰头倒下,正想把她搀扶起来时……
  “主人,冷静点。他们只是睡着了而已。”
  “是谁干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这是路.德.比戈大人为了避人耳目所下的指令!”
  突然传来一阵寒气逼人的声音,笑袋裂着歪斜的嘴唇奸笑着。
  “我来对付他们,主人你们快逃。”
  语毕,为了保护鼓太郎他们,铃兰挡在小丑们面前。
  “但是你……”
  不是已经丧失大半的力量了吗?鼓太郎才说到一半,就被铃兰先一步阻止了他。
  “你不是说要保护她吗?”
  铃兰说。
  “不肯接纳莉莉斯的主人,只会碍手碍脚而已。你们如果能逃走,我战斗起来也比较容易。”
  “你赢不赢得了也是个问题啊。”
  “不用担心,花朵的宿命,就是为了主人绽放凋零。”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啊!”
  铃兰完全无视生气的鼓太郎,她抓起鼓太郎的手,让他看看自己染成红黑色的伤口。
  没有复原……。
  “……已经够了,逞强就到此为止吧。”
  上次在大楼屋顶时,被铃兰锁炼所打穿的伤口明明很快就复原了,这次却还没有愈合。虽然血没有不断涌出,但却也没有止住,触碰到时仍会传来阵阵疼痛。
  “乍看之下你虽然变强了,但那也只到莉莉斯把你的灵魂吃干抹净前为止。只要你不与任何人交合,最后莉莉斯就只有啃食你的灵魂一途。”
  鼓太郎想起之前铃兰的话。
  (我的灵魂被……)
  鼓太郎心想,伤口没愈合就是自己的灵魂已经所剩无几的证据。
  “但对莉莉斯来说,主人死了远比较有利。只要封印解除,莉莉斯就可以使用那力量进行‘灵战’。”
  “灵战?”
  “在现实世界从未发生过的战争,也就是在平面世界的战争。”
  “我身上的莉莉斯也曾参与那场战争……”
  铃兰点了点头。
  之前的灵战结束后,莉莉斯就被封印到了刚出生的我身上。
  若封印解除,新的战争就会展开。
  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吧。
  然后,又生下像我这样的小孩……。
  (可恶!)
  我在心中咒骂着。
  我痛恨自己找不出完美的解答。
  我并不想战斗,也不想被伤害,更不想伤害人。
  但是,我更不想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我想要守护,我想要守护身边的人……这种小事却无法实现。
  我为了保护祈梨而拒绝了莉莉斯;就因为拒绝了莉莉斯,我才无法获得可以帮助铃兰的力量。
  ──只要牺牲什么就行了。这样一来,剩下的人就能得救。
  鼓太郎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选项,但他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突然在意起祈梨的状况,转头看了一眼。
  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着头。
  (这也难怪。)
  鼓太郎心想,既然她已经从铃兰那里听说了所有的真相,当然不会想再看我一眼了。
  这样就好。
  绝对不能牵连到祈梨。我不能将发生在我身上的灾难,推到祈梨身上。
  可是……。
  ‘对不起。’
  当祈梨对我这么说时,我心痛如刀割。
 
  *
 
  祈梨心中有着别的想法。
  (我该怎么说呢…………………)
  好困扰、好困扰、困扰,困扰得让人无地自容。
  我知道了这个重大的秘密。
  我不知道该对藤井同学说些什么。
  我好想安慰他。
  虽然像我这种人,就算说什么也鼓励不了他,但我好想帮他加油。
  可是,我也不能用些敷衍的话来搪塞他。
  我好怕,我好害怕我说的话会议藤井同学伤得更深。
  藤井同学遇上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却一直没有注意到。
  都是因为我没有早点发觉。
  藤井同学那么痛苦,而我却向他说了再见。
  怎么办?
  究竟该怎么办?
  虽然我一直向他道歉,但是他愿意原谅我吗?我害怕得不敢问。
  我就是这么没志气。
  我感受到距离感。
  我感觉到被藤井同学拒绝着。
  他明明就在我的身边。
  空气刺痛着我。
  (我好寂寞……)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我好想知道。
  我好想知道藤井同学的想法。
  不过就算问他,藤井同学也一定不会说出真心话的。
  这就是我们两人目前的关系。
  而我们两人内心现在的距离也无法用言语来填满。
  都是我的错。
  “……………”
  藤井同学,如果我请你跟我和好,你会怎么想呢?
  你一定会拒绝我吧。
  不是藤井同学的错。我说了那么过份的话,现在根本没有立场这么要求你。
  我很清楚。
  ……可是……。
  这样好吗?
  这样我真的不会后悔吗?
 
  *
 
  “主人你总是只考虑到自己。”
  铃兰不满地凝视着鼓太郎。
  “我?”
  “没有这回事!”
  祈梨辩驳道。
  铃兰交互看着鼓太郎和祈梨,眼神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
  “主人还是试着多相信人一点吧。”
  “什么意思?”
  “主人你的洁癖太严重了。”
  “我哪有!”
  “要和我做吗?”
  “呃!?”
  鼓太郎狰大着眼,他根本不懂铃兰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才注意到。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铃兰!!”
  鼓太郎因过于焦急而不知觉地尖起了声音。
  “没有问题。”
  “这么觉得的你才是有问题!”
  “总要有个经验。”
  “这不是女孩子该讲的话吧!”
  “你不用跟我客气,我不过是为了主人而存在的使魔罢了。”
  “不可以!”
  祈梨提高了分贝。
  “那种事……绝对不可以!”
  “就算你不同意也不行,我有保护主人的义务。”
  “藤井同学他已经有我了!”
  祈梨放胆地说了出来。
  说完后,祈梨从耳朵一直红到了脸颊。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呢?
  更令人困扰的是,铃兰竟然就这么打退堂鼓。
  “这样正好。这么一来,我就可以毫无牵挂地和他们一战了。”
  说完,铃兰朝着祈梨满意她笑了。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祈梨羞得脑袋一片空白。
  “你、你们在说什么啊!”
  “白鸟同学。”
  “有、有!”
  祈梨回答,声音听起来像是脑袋里少了什么一样。
  “你不用勉强的……”
  “一点都不勉强!”
  “白鸟同学,你不需要为此感到责任的!”
  “不是这样的!”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你说过要跟我在一起的!”
  祈梨抬起头,看着鼓太郎的脸。
  明明知道结果如何,祈梨仍注视着鼓太郎火红的瞳孔。
  “藤井同学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
  “这是两回事啊!!”
  “一样的。请不要再说你要一个人去做什么了!”
  说完后,祈梨握住鼓太郎的手。
  她紧握住鼓太郎受伤包着绷带的手。
  “藤井同学,由我来守护。
  ……我、我想要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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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表于: 2011-01-25 07:17

1 请你相信我
 
  在迟迟未落的夕阳下不断发出闪光,像是闪电一般的光线穿过天际。
  铃兰和小丑们对峙着。
  从窗户射进的光线,将保健室染成一片黑褐色。
  而我,就在这像是旧照片一般、毫无现实感可言的光景当中。
  但脱衣服所发出的摩擦声,让我知道这并不是一场梦。
  “我准备好了……”
  从背后传来祈梨的声音,鼓太郎转过头去。
  大概是怕被看到吧,她已经坐在床上,用毛毯遮着胸口。
  光是见到这场景,鼓太郎的心脏就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鼓太郎只有头朝着祈梨,根本无法转过身去看着她。
  因为他害羞,他害怕祈梨看到他紧张、僵硬、缩着身体的样子。
  但祈梨更是害羞得不得了。她光是看到鼓太郎全裸的背部,就让她抓起毛毯遮住了脸。
  “……………”
  她什么也没说,空着的手掀开了毛毯。
  “对、对不起……”
  鼓太郎说。为什么要道歉呢?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就这么钻进了毛毯。
  她纤细白晰的手腕映入眼帘。
  祈梨什么也没穿,眼前是她毫无遮掩的手臂。
  仅是如此,就让鼓太郎的脑充血,几乎就要爆炸开来。
  他根本不敢往祈梨脖子底下看。
  光是看着她的脸,就已经让他害躁不已。
  祈梨也是一样。
  (虽然我说要守护他,但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祈梨心想,只是和他肉体结合是不够的。
  只要两人内心能够结合,藤井同学一定会愿意对我多说一些。
  在他独自感到低落、烦恼、痛苦之前,他一定会愿意和我分担。
  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共享快乐的羁绊是脆弱、短暂的。
  (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
  只顾自己方便的两人关系,一旦破裂时,一切就结束了。
  (我不想要那种爱。)
  祈梨打从心底害怕。
  “那、那个……”
  鼓太郎困扰地提高声音。
  “白鸟同学,我还是……这种事……”
  鼓太郎沉默了起来。
  他移开视线,伏着的脸上随着窗外射进的光线显现出阴影。
  他想要远离我。他想要独自解决自己的痛苦。
  我的心好痛。
  我得拿出勇气来。如果他想逃开,那就由我来接近他……。
  “藤井同学……”
  祈梨唤着他名字,两人四目交会。祈梨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双唇。
  “你愿意听听我的愿望吗?”
  嗯,鼓太郎回答。祈梨提起了勇气问道:
  “我可以叫你鼓太郎吗?”
  鼓太郎瞬间露出讶异的表情,随后点了点头。
  此时,祈梨的确看见了,看见了鼓太郎柔和的微笑。
  她好高兴,为了更近一点看着他,祈梨把身体向前。
  两人双手接触。
  那一刹那,鼓太郎的手虽然颤抖了一下,但他已不再抗拒祈梨了。
  两人互握着手,互相拥抱,交叠在一起。
  而窗外,铃兰和小丑们正激烈交战着……。
  两个使魔所发出的爆炸声,虽然让窗户喀哒喀哒地震动着但对鼓太郎来说,那不过是远从地平线彼端传来的雷声罢了。
  鼓太郎脑袋的处理能力,光是用来应付眼前所见的景象,就已经超过他的极限了。
  (为什么祈梨她……)
  没有逃离我呢?
  刚刚那一瞬间,我几乎就要逃开了。
  我好害怕。
  如果哪天,祈梨脸色一变怒视着我;如果哪天她眼神悲哀地挣扎离开我。光是想像,就令我害怕不已。
  (我不想要被否定……)
  那一天,我突然被告知我不是人类,我已经无法恢复人类之身。
  我注意到,父母之所以会分开,原因就出在我身上。
  我也知道,让琴子感到悲伤的就是我自己。
  我简直快崩溃了。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否定了!)
  我更不想被我最珍惜、最喜欢的她否定。
  如果祈梨否定我的话,那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虽然我不想死,但如果没有任何人需要我,我根本活不下去。我并没有那么坚强。
  但是,祈梨现在却在我的怀抱里。
  她闭上眼,将自己托付给我。
  简直像是在作梦一样。除了意识以外,我的全身细胞都在反应着、叫喊着:好想再抱紧她一点。
  但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阵漆黑的恐怖感呻吟、剧烈搅动着。
  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梦就这么醒了。如果她承受不住哭了出来,那我又该怎么办?如果她一脸厌烦地看着我……。
  我是不是该从这世上消失呢?
  我光是存在这世上就已经够惹人厌了;如果连我的情感都遭到否定的话,那我怎么还活得下去?
  唉,没错。
  问题又回到了装模作样的我身上。
  虽然我话说得很漂亮,说什么不想伤害她、自己的事要自己解决,但这些不过是些表面、肤浅的话罢了。
  说到底,这些理由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我只是在找藉口罢了!
 
  我惧怕别人
 
  人总是轻易地践踏别人,嘲笑、轻视、伤害别人。
  擅自将怪物封印在别人的身体,又舍弃自己的小孩逃跑。
  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为了自己,我竟然想要伤害她的身体。
  她只是照着自己的想法接受我、离开我而已,一点错也没有。
  但是现在,我无法忍受。
  现在的我,无法忍受内心受到伤害。
  她就在我的怀抱里。只要我一伸手,就能触及她的一切。
  她梳理整齐的长发,柔软的肌肤,身体,甚至是更深处……。
  但比起触摸她,我更想要离开。
  比起抱紧她,我更想要逃走。
  “……我好害怕……”
  她的声音传进了我的鼓膜,让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咦……”
  声音刺痛着我的咽喉。
  “对不起,如果连我都这么不安的话,藤井同学一定会很困扰吧!”
  祈梨在我身体下方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颤抖。
  她的眼神看起来充满了不安,是因为含着泪水的缘故吗?
  为了解开误会,鼓太郎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
  “就像是脚踏车一样……”
  “?”
  “虽然每个人都会骑,但拆掉辅助轮后,总是会害怕,还会想着如果只有自己不会,那该怎么办呢?”
  “和脚踏车不一样的。”
  “鼓太郎你觉得呢?”
  “……我很害怕。”
  “太好了!”
  “啊?”
  “因为我也一样……”
  祈梨笑了笑。
  “……这是两码子事啊……”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才会害怕。”
  “不是的,你和我不一样。因为我……!”
  虽然很想说出来,但却说不出口。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发不出声音。
  我说不出口。
  我是个怪物,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藤井同学。”
  祈梨轻唤着,她将手伸向鼓太郎的脸颊。
  “虽然我们距离如此靠近,但我还是不知道鼓太郎在想些什么……”
  “呃!?”
  “虽然我想了很多,但鼓太郎现在的心情,我还是不懂!”
  祈梨停住了口。她的眼神悲哀地移动着,并继续说道:
  “但我好想知道,我好想知道鼓太郎在想什么、有什么感受,我好想知道。……不可以吗?这样不可以吗?”
  “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
  祈梨寂寞的脸上微微地动了一下,她有种被拒绝的感觉。
  “我好怕我自己。其实我很想死,我老是在想着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告诉我,我想知道。”
  “我有一个妹妹。老爸和妈妈虽然离婚了,但我认为这是很普通的事……”
  “鼓太郎家也是?”
  “虽然我和琴子都很寂寞,但我们都认为如果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那就太难看了!”
  “嗯……”
  “但我错了。老爸和妈妈之所以会分开,都是因为我…………!”
  从胸口涌出一阵灼热的情感令鼓太郎咬紧了牙。
  “我是怪物,我体内封印着魔物,所以妈妈才会丢下我离开……”
  “鼓太郎……”
  祈梨紧咬着嘴唇。
  鼓太郎的眼角浮现泪水,有股异样的情绪从胸中涌出。
  “我该怎么向琴子道歉呢?我该怎么跟琴子说,妈妈是因为我才离开家里的呢……!!”
  鼓太郎压抑不住激昂的情绪;愈是想要压抑,泪水就更是决堤涌出。
  他紧咬着牙,压抑住自己想哭的情绪。
  到极限了。哽咽的声音从喉头发出,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祈梨的手,缓缓地抚摸着鼓太郎的脸颊。
  “哭出来也好……”
  “不可以!”
  “为什么?”
  “这样太狡猾了,用哭的太狡猾了!”
  “一点也不狡滑。”
  “哭出来的话,简直就像是在说不是我的错一样……”
  “鼓太郎,不是你的错。”
  “我连和你的约定都遵守不了!”
  鼓太郎呻吟着,声音濒临绝望。
  “我竟然还答应要永远陪在你身边,我根本连自己都不相信……”
  “我相信你,我相信鼓太郎!!”
  祈梨坚定地说。
  “可是我……!”
  “我相信你,鼓太郎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就算做不到,我也不会后悔今天发生的一切。因为我最喜欢你了!”
  “…………………”
  为什么。
  为什么,她愿意这么信任我呢?
  就连我都不信任自己了。
  但是,即使如此。
  我还是很高兴。
  我高兴极了。
  “祈梨,我也好喜欢你!!”
  喜欢你更甚于我自己。
 
  *
 
  回想起来,那是四天前的事了。
  我们在这保健室里,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当我向祈梨告白,而她害羞地点头同意时,我怀疑这是不是真的,我甚至怀疑整件事根本是在作梦。
  那时,天空也像现在一样,从东方画出了一道美丽的紫色渐层。
  白昼与黑夜交会,黄昏将眼前所见之物,全染成了不可思议的颜色。
  窗户外,魔法师们正在激烈交战着。
  但更令我不敢置信的,是躺在我怀中的她。
  祈梨……。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就算用尽所有言语也无法形容。
  突然,祈梨露出了成熟的眼神。
  当我刚刚忍不住说出泄气话时,我觉得祈梨一定能谅解我的。
  或许这只是我自以为是罢了。
  但是,我有时觉得在所梨的笑脸下,还隐藏着开朗以外的其它感情。寂寞、悲伤这些阴影有时也会浮现在她的笑容底下。
  那和她被雾崎她们捉弄时的表情不同。
  是更为深沉、更为阴暗的东西,我犹豫着该不该问她。
  如果那是她心中的重负,我好想帮她分担。
  如果有人能分担自己痛苦的心情,那就能轻松多了。
  然而,悲伤是无法共有的。
  我一直觉得,想要了解对方的心情,是种傲慢的想法。
  明明无法和对方处在相同的境遇,却轻易地用‘了解’这个词,这往往会让人感受到是轻率的态度,更何况是针对痛苦的回忆。
  心就像是光一样。
  不论再怎么加速,除了光本身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达到它的速度。
  即使是接近到九九%,即使是接近到九九.九九九九九%,还是差了最后一步。
  就算想要去了解,但终究还是做不到。
  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事,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理解呢?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若发生什么痛苦的事,把心关起来就好了。与其暴露伤口让人舔舐,不如隐藏起来,等伤口自己愈合就好了。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不懂,但是我想知道。’
  当祈梨这么对我说时,我心中传来了破裂的声音。那是原本包覆着软弱内心的坚硬外壳破裂的声音。
  就算她无法接受我也好。
  只要她愿意了解我,我就很高兴了。
  就算无法理解我,只要她有那份心,我就能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孤独一人,我就能感到无比的勇气。
  如果祈梨脸上出现的阴影,是她心中痛苦的回忆所造成的,那我想要和她一起分担。
  分成一半,再分成一半;在能一口吞下之前,慢慢地粉碎它吧。
  我打从内心这么想着。
  “……我会害羞……”
  祈梨一脸不好意思。
  “啊?”
  “从来没有人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我……”
  “对、对不起……”
  “没关系,我很高兴……”
  “?”
  到底是害羞还是高兴啊?我疑惑着。此时我才发现,其实两者都有。
  我不是随口说说,她已经对我打开了心扉。
  她对我说出了内心真正的想法,我不能瞎猜或胡思乱想背后的含意。
  我无法像穿过怖满地雷的草原一样,小心翼翼地去探索她话中的含意。
  我只要信任她就够了。我只要毫不怀疑地相信她的好意就够了。
  我吞了一口口水。
  我的背部发冷,冷汗从我背上留下。
  从没想过,这种小事竟然会是让人那么辛苦。
  好想摸摸她。
  好想透过手掌和气味来感受她,而不是透过言语。
  好想摸摸她的胸部。
  可以摸吗?我可以摸摸你的胸部吗?我突然涌起说出口的念头。
  但如果问出口,就表示我还不够信任她。
  这样一来,就表示我只是装作一副温柔的样子,却没有真正对她敞开心房。
  我不能依赖言语。
  ‘好害羞,但是我很高兴。’
  她既觑腰又对我毫无防备。我唯一能回报她的方式,就是报以率直的自己。
  在我的身体下,是只穿着内衣的她。
  虽然她的胸口以洁白的衬衣遮掩着,但她已经敞开了更重要的‘心’。
  比起身体,更重要的是心。
  若不先让自己的心赤裸,我就没有脱下她内衣的资格。
  因此我不发一语,随心所至地碰触她的胸部。
  “唔嗯……”
  她吓了一跳,颤抖着蜷曲了身体。
  (糟了!!)
  鼓太郎的心脏,像是被捏着一般痛苦。
  但祈梨并不是在拒绝他。
  她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她害臊地低着头,红着双颊。
  虽然在鼓太郎缩回手时,她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她的意思,但她仍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
  这是第一次有男人碰触到她的胸部。
  她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于是她将言语转化为行动,将原本放在腹部的手绕向他的背后。
  如果他愿意抱紧自己,自己也能获得继续下一步的勇气。祈梨这么想着。
  祈梨的手绕到鼓太郎的背后,但不知为什么,鼓太郎抗拒着。
  其实从刚才开始,鼓太郎的双手双脚就已经僵硬得无法动弹了。
  因为当他身上那充满欲望的部位一接触到祈梨,就让他心中产生了强烈的犹豫。
  他那坚硬得像是打入钢筋的部位,敏感得就像是全身的神经都集中在那一点一般。光是碰触到,就让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更别说对方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孩了。
  鼓太郎的脑中,好几次涌起了将自己交由欲望控制的念头。
  但是,要他将自己身上最下流的部位抵向对方,他心中仍有所顾忌。
  他对于两人交合这件事仍有抗拒感。
  虽然喜欢上一个人的行为本身是美丽的,但若置换为欲望,那么行为本身就是污秽不堪。鼓太郎还未能完全舍弃这种想法。
  不知为何,铃兰的话浮现在心中。
  ‘主人你的洁癖太严重了。’
  ‘主人还是试着多相信人一点吧。’
  听起来,就像是对着现在的自己所说的一样。
  让她发出害羞的声音,而自己却想要隐藏自身的害羞,这样实在是太狡猾了。
  应该让对方看见自己难堪的一面,藉由互相认同,让两人的心相互交合才对。
  即使如此,他仍然害怕。鼓太郎小心翼翼地倒下了身体。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
  祈梨吓了一跳,她感觉到下腹部被什么碰触着。
  但她只是微微地点点头,紧抱着鼓太郎的手并未松开。
  一阵阵激烈的酥麻感在鼓太郎的体内窜流。
  虽然一方面是他那敏感的部位所发出的快感,但她愿意接受自己所带来的快乐,却是远远超过了肉体上的快感。
  他完全忘了这里是学校里的保健室。
  除了占满他视线的祈梨外,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陷入了错觉,他以为世界上只剩他们两人。他的心噗通噗通地鼓动着,外头战斗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半径五十公分的宇宙里,只有自己和她存在。
  鼓太郎将刚刚离开的手,再次放上了祈梨胸前。
  在狭小的内衣中,祈梨那摇晃的胸部,就像是在彼此争执着一般。
  隔着衬衣和胸罩抚摸胸部的触感,令他有些焦急。
  就像是戴着厚厚的手套,抚摸着极为纤细的物品一般。虽然触碰着,但却无法触碰到真正部分的那种焦躁感。
  但这样反而更引人遐想。
  反过来说,令人讶异的是,虽然被坚硬的布料保护着,居然还能让人感到这么柔软。真正的她究竟又有多柔软?而她的身体又有多温暖呢?
  虽然曾有人说过那只不过是脂肪块罢了,但那感觉完全不同。
  “唔嗯……”
  祈梨闭着眼,从喉头发出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的声音。
  “会痛吗?”
  “不会……”
  祈梨否认。她睁开双眼,凝视着鼓太郎。
  “有种怪怪的感觉。痒痒又麻麻的……”
  “你讨厌这种感觉吗?”
  “不会,我觉得很幸福。”
  鼓太郎心动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会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气息。
  虽然腰部还没做出任何动作,只听到她的这句话,就让他差点射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鼓太郎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却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罪恶感。
  他痛恨着自己的动物本能,让她的美变成了下流的东西。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我想要守护她。
  我想要尽可能地、用所有的力量守护她的笑容。
 
  *
 
  两人躺着,相互探索着彼此的身体。
  鼓太郎碰触着祈梨的身体,像是在黑暗中确认对方是否平安无事一般地轻柔。
  他的手从胸部滑向背部,从背部滑向细腰,从细腰滑向下方。
  每当鼓太郎的手一动,祈梨就从双唇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每当发出呻吟,祈梨就会难为情地闭上口,双颊泛红。
  为了不和鼓太郎分开,她绕在他背后的双手紧紧环抱着。
  鼓太郎在意着祈梨的感觉。
  如果像她刚刚说的一样充满着幸福,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从身体下方,传来了无法抑制的亢奋感。
  那股想和她合而为一的冲动,不断地让自己向上顶去。
  相对于几乎满溢的欲望,将她视为神圣之物的想法却在心中萌芽。
  为了回报她的信赖,为了回报她将身体完全托付给自己,鼓太郎压抑着自己想进一步、甚至再更进一步的焦急感。
  他想要将祈梨当作从宝箱取出的宝石一般,珍惜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身体。
  原本抚摸着她肉感臀部的手,钻进了两人身体之间。
  鼓太郎的手停在她下腹部前,踌躇着。
  都到这种地步了,鼓太郎还是确认了一下。
  虽然没有说出口,祈梨还是感受到他的心意。
  她抿住双唇,点了点头。
  鼓太郎的手指伸进了祈梨的内裤。
  唔啊……。
  祈梨虽然也被这种未知的感觉吓了一跳,但鼓太郎的讶异程度更是在她之上。
  碰触到阴部上方浓密的体毛后,鼓太郎吓了一跳。
  仔细想想,虽然这些早就在健康教育的课堂上学过了,但鼓太郎仍感受到一阵冲击。祈梨的身体已经成熟了。
  僵硬的感觉传达到了指尖。鼓太郎变得像石头一样,全身动弹不得。
  这份紧张感,似乎也感染了祈梨。
  “好、好难为情喔……”
  祈梨紧闭着双眼,害羞地缩起身体。
  “对、对不起……”
  鼓太郎从干涩的喉头勉强挤出声音,手指则继续深入。
  祈梨的身体反射性地抗拒着,将大腿缩了起来。
  但马上又放松开来。
  鼓太郎确认到了像是龟裂的地方,将指尖滑了进去。
  从祈梨的双唇发出甜美的喘息声。
  鼓太郎小心翼翼、缓缓地移动手指,像是在黑暗中攀下断崖一般。
  那里有着湿润、温暖的感觉。
  这种从草原徘徊到热带雨林的感触,让鼓太郎不禁忘记了呼吸。
 
  祈梨不知所措地喘着气,全身发烫。
 
  鼓太郎自己也一样。虽然形式上不同,但想要和祈梨合而为一的心情,早已充满他的内心。比起千言万语,从她体内传来的灼热感,更显现出她自身高昂的情绪。
  “啊……”
  她扭动着身体,发出像小动物一般纤弱的声音。
  紧闭的双眼,甚至没有余力去看鼓太郎一眼。
  原本环绕在鼓太郎身后的双手,也在他为了方便手指活动而变换姿势时,松了开来。
  她将双手靠向自己胸前,紧握拳头忍耐着。
  鼓太郎透过双手感受到了从她微微张开的变腿传来颤抖。
  虽然仍身着内衣,但这样踉暴露自己的重要部位根本就没什么两样。
  虽说早有心埋准备,但未知的感觉和羞耻心,仍无法停止身体的反应。
  即使如此,她仍含着泪水、紧闭双眼忍耐着。
  鼓太郎知道,祈梨正以她自己的方式努力着。
  亢奋的情绪和怜爱的心情,在鼓太郎的体内流窜。
  邪念和纯爱像龙卷风般在心中对抗,令鼓太郎感到头晕目眩。
  但鼓太郎很清楚自己想要回报祈梨感情的那份心意。
  可是他对女性身体的认识几乎等于零,让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虽然记得在课堂上学过,但那些记忆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片段,完全无法和现实结合起来。虽然记得有个像豆子一样的东西,但那究竟是在上还是在下根本就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那儿是个非常纤细的地方。
  鼓太郎睁大着眼,一边确认着祈梨的表情,一边移动着手指。
  而祈梨像是早就超过忍耐极限了。
  “嗯……嗯……嗯……”
  之前还只是小声喘着气的她,此时再也无法忍耐,不断发出甜美的呻吟声来。
  如果能在交合这行为中探寻刺激以外的价值,或许就能直接确认到对于自身行为的反应吧。鼓太郎开始这么认为。
  就算不去烦恼、思考,只要碰触对方,就能将自身的善意传达给她。
  既能让对方感到舒服,也能让对方感到不快。
  喜欢的心情引导着自己的行为。
  对方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喜欢’着彼此呢?就是因为忍不住想要知道、想要确认,才会追求彼此身体的结合。
  “鼓太郎同学……我大概没问题了……”
  祈梨说道,声音因为喘息而变得细微。
  鼓太郎并没有笨到去问究竟是什么没问题。
  他抽出手指,身体离开了祈梨。
  看见祈梨一脸害羞,鼓太郎转过身去。
  背后传来了摩擦的声响。那声音和毛毯所发出的明显不同,是柔软的衣物摩擦声。鼓太郎想像着她的身影,想像着她全身赤裸,想像着她光滑的肌肤。
  他紧张地缩起身体,低下了头。
  眼前是自己膨胀的部位。
  我也成熟了……。
  直到此时他才发觉,原来他的身体早就成熟了。
  (事到如今,不能再说丧气话了!)
  不能再幼稚下去了。
  在顾虑自己之外,还得要珍惜对方才行。
  在进入对方肉体这个行为中,应该也包含着这层含意吧。
  “……我好了,鼓太郎……”
  她小声地说。
  鼓太郎转过头去,眼前是全身包覆着纯白毛毯的祈梨。
  她白晰纤细的手摆在胸前,紧握着毛毯。
  而在她的肩膀上,已经不见衬衣的肩带。
  在毛毯之下,是一丝不挂的她。
  做好心埋准备后,鼓太郎趴在所梨身上。
  天空一片薄黑,但毛毯中已漆黑如同黑夜,只能凭着朦胧的轮廓来确认她的裸体。
  鼓太郎的手触碰到了祈梨纤细的腰。
  她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好像被电到一样……”
  鼓太郎也有同样的感觉。
  手上所感受到的温暖,让他感受到活生生的祈梨。
  简直像是在触摸着生命一般。
  好想更进一步,好想感受她的全部,好想进入到最深处,好想了解她的一切。同样地,心中也涌起了想好好珍惜对方的想法。
  鼓太郎缓缓地、慎重地游移着指腹,深怕指甲弄痛了对方。
  祈梨颤抖着身体,从双唇间漏出甜美的喘息。
  鼓太郎的手到达了那柔软的双峰。
  他像是手持易碎物一般,小心翼翼地碰触着。
  这单手无法掌握的异性象征,轻轻一碰就摇晃起来,用力一押则会反弹,形状更是随着手掌所及而改变。
  她的喘息声也一点一滴地加快了起来。
  祈梨胸口的双峰,就像是小孩的双颊一样柔软。
  鼓太郎手指碰了碰那突起的小颗粒,这个动作让祈梨吓了一跳。
  “呀……”
  祈梨微睁着眼,发出像是恳求一般的声音。
  或许是弄痛她了吧。
  鼓太郎的手离开,改从胸部的周围揉涅了起来。
  (没想到会这么硬……)
  鼓太郎本来以为女性的胸部应该跟自己的差不多,但此时却心跳不已。
  这就是分泌母乳、用来哺育小孩的地方啊。功能一定和男性只是挂在那里的部分完全不一样……。
  他继续爱抚着。
  虽然她还是很紧张,但从抚摸的部位,可以清楚感受到她愈来愈舒服了。
  这时鼓太郎认为,身为一个男人,他已经获得资格可以去摸自己想摸的地方了。
  祈梨颤抖着身体。忍受着逐渐高扬的快感,将身体托付给了对方。
  抚摸着祈梨背部时,他发觉那凹陷的部分已经香汗淋漓了。
  花太多时间,只会让她更累而已。
  鼓太郎像是在催促一般,将手移到了祈梨的大腿。
  “祈梨……”
  “嗯……”
  祈梨闭着眼点了点头,缓缓地张开双腿
  咕噜一声,鼓太郎吞了吞口水。
  已经无法回头了。恍惚和战栗感缚紧了鼓太郎的胸口。
  “抱歉,可以再开一点吗……”
  要让身体进入她双腿之间的空间还稍嫌狭窄了点。鼓太郎轻拍她的大腿内侧,请她将腿再张开点。
  “啊……”
  毛毯内比周围早一步进入了黑夜,就算腿再怎么张开,也不可能看的到那重要部位。但光是摆出这种姿势,似乎就已经超过她羞耻心的极限了。
  她微微地咬住嘴唇,将双腿打开到足以让鼓太郎进入的宽度。
  “谢、谢谢……”
  “唔……”
  她的声音像是有些懊恼,也像是难为情到了极点。这样的她,让鼓太郎感到无比的怜爱与疼惜。
  交叠约两人,原本脸部一直维持着相同的高度。但鼓太郎为了插入而向下移动了一个腰的距离后,眼前却是一副熟悉的光景。
  虽然和平日不同,眼前的祈梨一丝不挂,但他现在的高度,恰好就在她的胸前。没错,这副光景重现了两人站立时的相对位置。
  鼓太郎有种被抓住脖子,突然被拉回现实的强烈感觉。
  这不是梦。
  (我和祈梨真的要合而为一了……)
  鼓太郎缓缓地、慎重地沉下了腰。
  尖端抵住了她的身体。两人的口中都吐出了紧张的气息。
  终于到这时候了。
  鼓太郎紧抓着自己差点被未知感所冲走的理性,更为小心翼翼地插入祈梨的体内。
  “好痛!!”
  祈梨发出像是痉挛的声音,表情痛苦地扭曲着。
  鼓太郎瞬间停下了动作!
  “没。没事的……”
  祈梨呻吟着说。
  鼓太郎相信了祈梨的话,再次挺腰向前。
  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的感觉,让她弓起了身体。
  才只是先端的部分进入而已,祈梨那关闭十五年之久的部位,就已经奋力抵抗了起来。
  虽然她嘴里说没事,但不过才前进几公厘而已,祈梨的脸上就满是痛苦的表情。
  鼓太郎将腰缩了回去。
  “啊……”
  发出声音的是祈梨。
  “今天还是算了吧!”
  “不行!”
  “可是……”
  鼓太郎将手指伸向祈梨的脸颊,擦拭着她快要从睫毛滴下的泪水。
  “你一直在忍耐不是吗?”
  “那是因为……人家是第一次嘛……”
  “不管第几次都一样。我不想看到你痛苦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做到最后。
  我想好好发泄一下这亢奋的情绪,这股念头根本无法言喻。
  但是……。
  我也想要好好珍惜祈梨。
  这并不是在逞强或耍帅。
  而是想要好好珍惜和祈梨共同回忆的这个念头,阻止着鼓太郎亢奋的情绪。
  若不让身心合而为一、从她身上分到灵魂的话自己就会死,现在的鼓太郎脑中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光是眼前的一切就已经占满他的脑袋,他老早就忘了这回事。
  或许他真的是个笨蛋。
  但是他一心一意。
  只要能让眼前的祈梨恢复笑容,其它的事他都无所谓。
  但从祈梨眼中落下的,是泪。
  “你讨厌我吗?”
  “呃!?”
  “你不想看见我痛苦?”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鼓太郎一片混乱。他完全不懂,为什么祈梨要一直追问他这些。
  “请不要在意我……”
  “我当然在意,我当然会在意啊。我不想伤害祈梨你啊!”
  “我想和鼓太郎一起越过这道难关!”
  祈梨果决的声音,在房间中的空气震动着。
  “祈梨……”
  “我们之间,并不只是建立在肉体关系上。”
  “呃!?”
  “我想和你一起分摊艰难和苦痛。我并不想要那种需要时才在一起的狡猾关系!”
  “狡猾?”
  鼓太郎疑惑着,反问祈梨。
  虽然她是在说自己两人间的关系,但鼓太郎觉得她另有所指。
  “只是紧抓对方的优点,两人之间根本不会产生羁绊。我认为唯有一起度过难关,两人之间才算真正拥有特别的关系。所以没关系的,我最喜欢鼓太郎了,就算会痛也无所谓!”
  “……………”
  鼓太郎沉默了,他根本无法回答。
  “因为我是第一次,所以你就不愿意做了吗?
  或许你不想看到我痛苦的样子……”
  语毕,祈梨合上了嘴。
  “祈梨,对不起……”
  祈梨表情僵硬,她感到被鼓太郎拒绝了。
  但是……。
  “是我误会了……”
  “咦?”
  “祈梨你说的没错,真的……真的很抱歉!”
  鼓太郎低头道歉。他发现祈梨对自己笑着,她又恢复了笑容。
  “鼓太郎……”
  “我们合而为一吧!”
  “嗯!”
  两人互相凝视、点头的那一瞬间,心中同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感觉。虽然没有互相确认过,但两人都感受到了一条无形的线连系着彼此。
  鼓太郎认为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虽然连手都还没摸到,他的心中已经满溢着幸福。
  两人是否心心相连?是否光靠眼神就能信任彼此?
  或许就是为了确认这些,两人才走到了这一步。
 
  *
 
  第一次很痛。
  这并不是祈梨的心声。
  第一次接受男性的“她”相当狭窄,每当鼓太郎腰部一沉,包皮的部分就会感到撕裂般的疼痛。
  当然只是轻微的疼痛罢了。和接受着自己一部份的祈梨比起来,两者疼痛的程度根本天差地远。
  正因为紧,已经心荡神驰的那话儿,拼命地刺激着鼓太郎的感官神经。
  祈梨的体内好烫。
  就连她所呼出的气息,都与她给人娇羞拘谨的印象相反;她的内部就像热带一样湿热,热情地包覆着鼓太郎。
  这股前所未有的快感,让鼓太郎的脑子昏昏沉沉的。
  每当扭动腰际,令人打寒颤的甜美麻痹感便窜流在鼓太郎全身上下。
  但满足鼓太郎内心的,其实是能和祈梨合而为一的成就感。
  在与她结合前,他一直以为两人间做物理上的结合,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但他错了。
  她愿意接受自己的一切,更令他打从心底感到一股撼动。
  而这股撼动,和感动很接近。
  和快感不同的亢奋感窜入体内,让鼓太郎几乎要感动落泪。
  (光是轻微的结合便已经这样了,那到达顶点时又会如何呢?)
  本能催促着鼓太郎的身体加快动作。
  但鼓太郎咬紧了牙,压抑住自己的冲动。
  因为,祈梨正在自己的身体下忍受着疼痛。
  呜、呜。祈梨一边发出痛苦的声音,一边注意着鼓太郎的样子。她掩住自己的嘴,忍受着贯穿全身的剧痛。
  好可爱啊,实在是人惹人怜爱了。
  只有自己贪图着快感,让鼓太郎有种罪恶感。
  地想尽可能地不让她感到疼痛。
  但他根本没什么性知识。
  他缓缓地摆动着腰。这是他唯一想得出来的办法了。
  当然,他很清楚,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这行为本身,就是让她感到疼痛的根源。
  但鼓太郎也有自己的难受之处。
  他的脑袋里只有快感,那引导他冲向更高层次快感的诱惑,就像是暴风一般在他的脑里徘徊。
  他陷入了自我虐待的感觉。
  因为,他认为自己也需要感受一些痛楚。
  若要说这是对祈梨的补偿意识,却又不太一样。
  就算这是错觉,但他认为自己若也能忍耐,就能和她的心合而为一。
  “鼓太郎……”
  祈梨微睁着眼,向鼓太郎说道。
  “怎么了?”
  “随你高兴要怎么动吧,我没关系的。”
  “你不用勉强……”
  “可是你的表情好悲伤喔。”
  “祈梨你才是,你一直在忍耐着吧!”
  “我没事的。”
  祈梨浅浅一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没事!”
  “真不可思议……鼓太郎。”
  “嗯?”
  “在忍耐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幸福。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喜欢你!!”
  “祈梨,你怎么这么说呢?”
  “我有自信了。就连这种疼痛我都忍过去了,那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我都能超越过去的。只要能和鼓太郎在一起,我什么都无所谓!”
  语毕,祈梨湿润的双眼朝着鼓太郎。
  从积满泪水的眼眸,流下了一粒粒的泪珠。
  “所以鼓太郎,请你相信我。”
  “………………!”
  鼓太郎握住了祈梨的手。
  他紧握着她的手,祈梨原本哀伤的表情高兴地缓和了下来。
  温暖的心情,满溢着鼓太郎的胸口。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代替她受苦受痛。
  那一定能让我感到快乐。
  在如此确信的那一瞬间,鼓太郎感到原本盘踞在心头的无数泥沼,全都一冲而散。
  过去无法改变。
  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挽救。
  就算故意无视讨厌的事物,就算否定存在这世上的自己,什么也不会开始。
  未来是不可知的,无论怎么逃,明天还是会照样到来。
  至少,还有她希望我陪在她身边。
  只要有她,我什么都不需要。
  到达顶点的瞬间,鼓太郎紧紧抱住祈梨,紧紧地抱着。
  被用力拥抱着的祈梨,品味着那像是麻痹一般的陶醉感。
  拥抱。
  那正是她不断追求的愿望。
 
  *
 
  让人以为是永恒的一瞬间……。
  互相确认彼此的爱意后,两人陷入了懒洋洋的余韵中。
  发热的身体所散发出的热气,让人分不清梦与现实的交界。
  为了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梦,两人凝视着彼此的脸。
  彼此的表情松懈了下来,就像是要隐藏自己的害羞一般。
  两人都是一样的。
  祈梨和鼓太郎两人,都被缓缓涌现的爱情所幸福地包覆着。
  虽然身体分开了,但两人的心情没有距离。
  虽然祈梨的下腹部传来阵阵疼痛,但当她看到沉浸在余韵中的鼓太郎后,她心想:“太好了……”
  当鼓太郎像是想起了什么而回到现实,再一次看着自己的脸时,祈梨报以打从心底发出的微笑。
  我不再是孤独一人了。
  能这么想着,对祈梨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如果这份心情,也能传达给鼓太郎就好了。
  祈梨缓缓闭上了眼。
  并不是因为确信鼓太郎接下来的动作,但祈梨还是自然地开上了眼。
  鼓太郎贴上她的双唇。
  无须交谈,也能互通心意。
  祈梨觉得自己像是魔法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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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发表于: 2011-01-25 07:17

0 没问题的
 
  小丑杰斯特背对着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鼓起了腹部将气吐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体刑庞大的相扑力士一般。
  那火球如太阳一般焰红。
  “喔呵。”
  在笑袋发出声音的同时,火球炸裂了开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铃兰想要逃开,仍终究比不上爆炸的速度,爆炸时产生的压力及暴风,摆布着她的身体。
  充满高热及爆炸力的风暴,在云层中由上到下、由下到上狂吹着。
  遍体鳞伤的铃兰像是被吐出的痰一般坠向校园。
  她的身体砰地一声弹跳起来,在运动场上翻滚了几圈后才停下。
  喔呵呵呵,弗尔尔的哄笑声响彻天空。
  “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看来‘必杀蔷薇’的威名就要扫地了!!”
  “唔呜……”
  铃兰咬紧小小的双唇,从喉咙发出苦闷的声音。
  虽然她刚刚夸口只有一半的力量也能轻松解决,但那只是装模作样而已。和以往比较起来,弗尔尔的魔法已经变得更为恐怖了。
  (路.德.此文的魔法,究竟到达何种境界了……)
  十五年的岁月,对怠惰者而言转眼即逝,但对一心努力者而言,是段漫长的日子。
  铃兰的脑中浮现了过去路.德.比戈的样貌,一想到如今他的力量已经远胜以往,不禁令她感到一阵寒意。
  (……这感觉是!?)
  没有心的铃兰,其实还不知道她胸口的这阵喧骚感,就是所谓的“恐怖”。
  她只是困惑于那种不知所以的不安感而焦躁、混乱着。
  其实就连什么叫做“不安”,她也不知道。
  ‘忠心的仆人(Mystic Word)’根本没有感情。既然没有感情,自然不会有心产生。
  所谓的不安及恐怖,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知识名词。
  她完全无法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心境。
  (我是不是变奇怪了?)
  战栗感使她身体颤抖着。
  就连颤抖的感觉,对铃兰来说都是第一次。
  (怎么了!这样要怎么保护主人啊!窝囊废!)
  她严厉斥责着自己。这种激动的心情,对她来说也是初次体验。
  焦躁。因为逐渐无法控制自己,铃兰混乱了起来。
  刚刚受到冲击时,吃进口中的沙子好苦。
  铃兰不知道苦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沙子是令人不悦的东西。
  在胸中蔓延的焦躁、舌头上感到的苦涩,其实就是所谓的恐怖。
  即使想要压抑,那末知的刺激感却不断地涌出。
  从皮肤,从舌头,从心,这种全身被蹂躏的感觉,让铃兰几乎要叫出声来。
  (所谓的世界,是这么令人感到恶心的地方吗……?)
  不寒而栗。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从何时开始产生变化的。
  是被魔法阵所因时,看见他鲜红的瞳孔之后。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体内传来诡异的鼓动声。
  是在看过主人的瞳孔之后才这样的。
  有种未知的东西在自己体内,这让现在的铃兰感到十分害怕。
  (……我不该和主人相遇吗?)
  心中很想否认,但却做不到。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快忍受不住了。
  她懊悔着,嘴里不争气地说了出来。
  “救救我……!”
  “虽然很不舍,但也该谢幕了!”
  “命运锁炼啊!”
  铃兰呼唤道。她摇摇晃晃地起身,从手中射出了黑铁的箭头。
  但锁炼的攻击落空了。
  “怎么可能!”
  “那只是残像。”
  声音从背后传来。铃兰一转身,眼前是讪笑着的弗尔尔,和杰斯特膨胀的大肚子。
  “该是蔷薇凋零之时了。”
  “Q────────────!”
  小丑吐出了火球。
  (结束了吗……!)
  铃兰闭上双眼。
  “铃兰─────────────────────────!!”
  “主人!?”
  铃兰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她以为是火焰在空气中的爆裂声,令她产生了幻听。
  ……不对。
  “喔呵呵呵呵!来得正好,你们两个就一起上路吧!”
  笑袋大喊道。
  此时,从爆炸烟雾的一角窜出一条身影。
  “怎么可能!?”
  “什……!”
  铃兰也吓得睁大了眼。
  “主……人……?”
  铃兰倒吸了口气。她忘了言语,只是征征地看着抱住自己的少年。
  “你没事吧?”
  鼓太郎的镜片破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暴风卷起的石头打碎了。
  面对鼓太郎的关心,铃兰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是缩着肩膀。
  “主人你何时学会魔法的?”
  “啊?”
  鼓太郎一脸茫然,这才发现脚下没有踩着地面的感觉。
  他在空中飞着。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原来你没注意到啊!”
  “我在飞!?怎么会这样!?”
  “不要分心,主人。”
  “为什么?”
  “会掉下去。”
  掉下去了。
  鼓太郎原本在半空中,高度超过了四层楼高的校舍。他突然被地心引力所抓住,一口气坠落到运动场上。
  砰的一声,鼓太郎的屁股着地,扬起了沙尘。
  而铃兰在他身旁优雅地着陆。
  “好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部着地的缘故,鼓太郎的镜框整支都歪了。
  “我就跟你说不要分心了。”
  “怎么可能不去想嘛!”
  如果有人莫名其妙地飞在空中,却能不去想‘为什么’的话,那个人一定不是人类。鼓太郎心想。
  “会去想表示你在疑惑。魔法可是依靠言语的斗争,如果有一丝怀疑,就连一粒小石头也移动不了。”
  “我怕会突然掉下来啊!”
  “就是这种想像,换来了坠落的现实。”
  “?”
  看到鼓太郎一脸疑惑,铃兰改变了问法。
  “为什么刚刚主人觉得自己会飞呢?”
  “我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你有危险,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
  “这样就好。主人,你就凭藉本能行动吧,莉莉斯会给你力量的。”
  “莉莉斯……”
  鼓太郎嘴里念着,突然身体颤抖了起来。
  那不就是想要夺取自己身体的魔物吗?愈使用她的力量,我的身体不就愈会被她侵蚀吗?不安的感觉侵袭着鼓太郎,让他全身发抖。
  但是……。
  “信任让你感到害怕吗?主人。”
  “………”
  鼓太郎摇了摇头。
  “我相信你说的话。”
  “相信我?”
  这话什么意思?铃兰一脸疑惑地看着鼓太郎。
  “我刚刚可是差点被莉莉斯害死耶,要我怎么去信任她……但是……”
  “但是?”
  “如果是你说的,我就相信。”
  “为什么?”铃兰的表情愈来愈疑惑。
  “我之前也想杀了主人啊。”
  “但你不是为了我奋战至今吗?”
  语毕,较太郎牵起了铃兰的手。
  原本用上好丝绸织成的上衣袖子,现在已经几乎破烂不堪了。
  她那美得像是雕像一般的脸也布满脏污,叫人愈看愈心疼。
  铃兰羞红着脸抽回手。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是Mystic Word啊。”
  “不,因为是你!!”
  铃兰脸红了起来。
  “我是莉莉斯,但我也不是莉莉斯。你也一样不是吗?”
  “……我……”铃兰摇头否认,她困惑着。
  “我拥有可以和他们抗衡的力量吗?”
  “有,但是……”
  “那我就相信你啰!”
  语毕,鼓太郎站到小丑们面前。
  “由我来对付你们!”
  心中有一半是在逞强。
  “由你来?你连咒语都不会用吧!?”
  弗尔尔的嘲笑正好刺中鼓太郎的痛处。但同样地,他的内心深处也涌起了自信。
  (我不是孤独一人!)
  鼓太郎丢弃已经损坏的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小丑们。
  “去死吧!!”
  在弗尔尔叫喊的同时,像变魔术一样,杰斯特将出现在手掌上的钉子吞了下去。
  咕噜一声,一口吞下。
  钉子变化成人类大小的巨大铁枪,从杰斯特口中射出。
  “主人!”
  铃兰叫唤着,但鼓太郎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他放低身体,右脚向前、左脚在后,紧贴在地面上。
  左手支撑着直伸向前的右手。
  朝着鼓太郎猛飞而来、重达数吨的铁枪,再加上加速度共计数千吨的冲击,就在距离鼓太郎身前一个拳头的距离前……。
  停了下来。
  “呀啊啊啊啊!”
  空气中像是激起了波纹般的涟漪,铁枪静止了下来。
  在鼓太郎旋转手腕的那一瞬间,钢铁制成的枪粉碎成碎片。
  “怎么可能……!?”
  “!!”
  鼓太郎自己也吓到了。
  他不自觉地凝视自己的双手。
  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刚刚发生在眼前的景象。
  铁枪飞来时,因为铃兰就在身后,他根本不可能逃跑。一想到这点,他的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
  (……这就是铃兰所说的,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吗?)
  鼓太郎认为现在绝对不能怀疑这股力量。
  若要说他一点都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
  愈是使出力量,自己是不是也愈接近莉莉斯呢?这股不安感侵袭着鼓太郎。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走在结冰的湖上一样。
  没有光,自然也无法判断冰层的厚度;也不知脚下的冰何时会破裂,自己何时会被黑暗的湖水所吞没。
  只能缩着身体。
  (只有相信了!!)
  鼓太郎紧握拳头。
  如果这是靠自己一个人所获得的力量,那或许我会害怕得逃走吧。
  但这魔力是祈梨和铃兰所给予的。
  至少让我在她们面前耍耍帅也好。
  如果要化做言语,那么我只有微不足道的意志罢了。
  但跨越恐怖的关键,并不在于力量,也不在于愤怒。
  需要的,只有勇气。
 
  *
 
  “主人……”
  铃兰凝视着鼓太郎的背影,他体内莉莉斯的力量觉醒了。
  ‘不,因为是你啊!!’
  鼓太郎对她这么说时,她的内心澎湃了起来。
  为什么呢?
  铃兰被未知的感觉所包覆,她注意到自己的心情正处于和不愉快相反的状态。
  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是很畅快。
  ‘我是莉莉斯,但我也不是莉莉斯。你也一样不是吗?’
  ‘忠心的言语们(Mystic Word)’是为了主人而绽放,为了主人而凋零的花瓣。
  守护主人,是她们的义务。
  她想这么回答,但心中出现了一种不协调感。
  那并不是义务,而是更神圣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
  铃兰心想:在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比义务更崇高的使命。
  但现在,一个念头占据了她的心头。用‘义务’来简化自己‘想要守护主人’的心情,
让她感觉到心痛的犹豫。
  (这位主人从未对我下令过。)
  而且,他还一昧地逃避这伟大的力量。
  他也不喜欢把我当作部下使唤,反而还会担心我。
  他的所有行动,都让人无法感到任何合理性存在;实在是个愚蠢的主人。
  他和之前的主人克罗诺斯完全不同。
  是个软弱、胆小、又愚钝的男人。
  但当我从命令中解放,变得可以做任何事情时,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想法。
  ──我只想守护他。
  如果这可以作为一个约定,那么就是我对自身立誓的约定。
  没有强迫,也没有契约,就只是我对自己的约束。
  (我能为主人做些什么吗?)
  铃兰一边想着,一边念起了某种咒语。
  “遍存于天地的存在因子(Idea)啊……”
 
  *
 
  “区区一个人类,竟敢如此狂妄!”
  笑袋怒号着对小丑下令。
  “呜哇!?”
  鼓太郎所站的地面,如同年糕一般膨胀后爆炸。
  夕阳几乎西沈,一片漆黑的运动场被濛濛土尘所包覆。
  “我要完全、完美地歼灭你们!”
  杰斯特动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原本笼罩运动场的土尘吹散。
  到处都看不到鼓太郎的踪影。
  “跑、跑哪去了!?”
  “我在这里。”
  声音从背后传来,返到连呼吸都感觉得到。
  在对方转过头前,鼓太郎的手已经插进了弗尔尔的体内。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破坏在另一个世界的灵核,你就再也无法复活了吧。”
  “──────!”
  笑袋的哀嚎无法转换成声音,它急忙地想从鼓太郎身边逃离。
  由于它出现在球面世界的外壳(表象)只是个塞着棉花的布袋,当然不会冒出冷汗来。
  但弗尔尔的意识,却焦躁得有如结冻一般。
  (……这就是‘莉莉斯’的力量!!)
  外壳由于内部没有实体,必须要藉由力场来维持及成形。而鼓太郎就是想反过来利用那力场,藉以撬开通往平面世界的闸门,以接触对方的灵核。
  说起来虽然容易,但这可不是一般的魔术师可以做到的。
  而鼓太郎在短短一瞬间,就到达了一般人类需要不断修行才能达到的境界。
  更可怕的是,他是靠着本能达到的。
  在弗尔尔颤抖的身旁,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鼓太郎!”
  一名女学生一边扣着上衣的扣子,一边跑进了中庭。
  “祈梨,不可以过来!”“咦?”
  就在鼓太郎叫喊着,以及祈梨做出反应的同时。
  “喔呵!”
  笑袋得意笑着。小丑抓住祈梨的手,扭到了身后。
  “呜!”
  “卑鄙的家伙!”铃兰怒气冲冲地叫道。
  “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令人吃惊啊!卑贱的蔷薇!!”
  “太慢了!”
  只有鼓太郎异常地冷静。
  他向地面一蹬,像是瞬间移动般绕到了小丑身后,手刀一闪就劈中了对方的头部。
  不过是轻轻一击,小丑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祈梨,你没事吧?”
  “嗯。”
  鼓太郎抱起了脚步摇晃的祈梨,将她交给了铃兰。
  “你们两个快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是命令吗?”
  “咦?”
  “我之前对你说不要碍手碍脚时,主人你可是反抗了。”
  “啊!?”
  看到鼓太郎一脸呆滞,铃兰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了!”
  “笑?这动作叫做笑吗?”
  没错,鼓太郎点着头。
  “原来如此。”
  铃兰享受着自己的笑容。她那动作,就像是在确认残留在自己舌头上的红茶味道一般。
  “太过轻敌可是会丧命的!!”
  弗尔尔叫喊着,杰斯特在一旁开始分身起来。
  由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数不清的小丑像鸟群一样飞起,将鼓太郎团团围住。
  “祈梨就交给我吧!”
  铃兰抱着祈梨突破了包围,就像是线穿过细细的针孔一般。
  “躲得掉的话就给我躲躲看啊!!”
  包围着鼓太郎的小丑,就像是覆盖天空的星辰一般。他们一起张开了嘴,朝着鼓太郎射出一道道白青色的火焰。
  “鼓太郎!!”
  祈梨遮住脸,发出一阵惨叫。
  呵呵,铃兰的脸上浮现着笑意。
  “区区使魔的魔法,不过就像是在摸脸罢了。”
  鼓太郎并没有移动。
  不管往哪儿跑,都不可能逃得出这覆盖前后左右的火线。
  所以他没逃。
  超过一万度高温的火箭,接二连三地贯穿鼓太郎的身躯。
  但铃兰只是安慰祈梨说不用担心。
  “若无法贯穿灵核是打不倒对方的,这对主人来说也是一样。”
  杰斯特所射出的灼热炎枪,一瞬间就穿过了鼓太郎的身体。
  转眼间,互相撞击的炎枪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Q!”
  扬起的火焰,将仅由棉絮和布料构成的分身燃烧殆尽。
  爆炸产生的风暴将弗尔尔吹向天际。
  “你逃不掉的!!”
  耳边传来抓住柔软物品的声音,笑袋知道自己被鼓太郎抓个正着。
  “呜啊啊!”
  “我刚刚是故意不粉碎你的。”
  语毕,鼓太郎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弗尔尔的灵核。
  笑袋感受到的恐怖,就像是自己的心脏破人捏住了一般。
  “救、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啊!!”
  “好啊。”
  “欸……?”
  弗尔尔怀疑自己听错了,原本就恶心的眼神,现在更扭曲到令人作恶。
  “你愿意投降吗?”
  “啊?”
  “看你还能说话,应该还有力气再撒个谎吧。关于我们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对比戈保密。”
  “主人!”
  虽然铃兰的声音像是在斥责他,但鼓太郎毫不犹豫地继续说下去:
  “这交易还不错吧?如果我在这打倒你,比戈一定会觉得奇怪而到初恋市来不是吗?但如果你能帮忙说个小谎,我们就不用再继续战斗了。”
  “你这是白费力气,主人!”
  “我懂了,就照你说的做吧!”
  语毕,笑袋操纵小丑站了起来。杰斯特将掉落在地的头装回原位。
  “为了证明我的诚意,小丑就送给你们吧!”
  杰斯特听从笑袋的命令,走到了鼓太郎身边。
  “谢谢。”
  语毕,鼓太郎正想伸出手的瞬间。
  “太嫩了!”
  笑袋一说完。
  小丑突然抓住鼓太郎的双腕,硬是抱起鼓太郎,同他唇上亲去。
  “?”
  鼓太郎甩开小丑。
  “你干什么!”
  在鼓太郎的嘴唇上,出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列。
  “得手了!!”
  文字列像是缎带一般从鼓太郎体内抽出,杰斯特抓住了文字列,一口气吞了下去。
  “呜!”
  变化在一瞬间产生。
  刹那间,小丑的身体制成碎片。原本应该是由棉絮充填的体内,出现了像是爬虫类的鳞片状物体。
  “咕咕咕咕……”
  不明物体发出了像是怪物般的呻吟声。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莉莉斯,真是神话的宝库!!”
  “神话……?”
  鼓太郎困惑着,本能地和那物体保持了一步的距离。铃兰对着鼓太郎大喊。
  “主人,那是利维坦(注1)!”
  “不是莉莉斯吗?”
  “你还真是一无所知啊,无知到令人火大!!”
  “那是在神话中被抹除的七位堕落天使之一。”铃兰告诉鼓太郎。
  “七位?”
  “其名为嫉妒,同时也是莉莉斯的别名。”
  “‘莉莉斯’失去‘亚当’的爱,被‘夏娃’夺走丈夫后心生憎恨,由憎恨所生的黑色怨念之火!深海的霸主!黑暗的支配者!七海之王!觉醒吧,‘利维坦’!!”
  “……………!!”
  看着眼前逐渐恢复本貌的利维坦,鼓太郎吓得说不出话来。
  恐怖到令人作恶。
  就像是有着手脚的鲸鱼一般。
  胴体下方的造型,和巨大爬虫类或是恐龙很接近,但上方却没有头。
  但脸倒是有。在胴体的正面,以人来做比喻的话,在背上和胸口的部分有着像是眼睛和嘴的器官。
  虽然想要背过头去,但面对这塞满视线的奇形怪状,鼓太郎只有逃跑一途。
  “主人!”
  铃兰抱着祈梨和鼓太郎会合。
  利维坦膨胀的身体毁坏着校舍。
  笑袋惊喜异常,在利维坦的身边飞来转去。
  “这就是魔法的战斗方式!我根本不必比身为‘莉莉斯’的你强!我只要能叫出你体内的神话就行了!!”
  “那种怪物……竟然在我体内……!”
  鼓太郎害怕地颤抖着。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陷入沉眠的街道──在弗尔尔的魔法下,人们失去意识、时间停止、丧失声音的街道上,响起了利维坦的吼叫声。
  充满压迫感的重低音使得大气震动,让身处上空的鼓太郎他们也摇晃了起来。
  “好厉害……!”
  “你就是所谓的活圣经(libraty),只要对你进行‘连结’,我想要叫出多少神话来都不成问题!!”
  “弗尔尔,做出这种事来,你以为比戈他会称赞你吗?”
  铃兰嘲笑道。
  “你自己看看你叫出来的东西吧!”
  利维坦巨大的身躯超过了校舍,已经塞不进校园的尾巴将栅栏打飞出去,横撞在周围的建筑物上。
  “这已经超过让人们睡着就可以隐瞒的程度了。引起那么大的骚动,绅士神父们将会肩并着肩,从太阳西沉之处而来的。我想路.德.比戈他也不希望重蹈十五年前的覆辙吧。”
  “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别逞强了。”
  “你忘了吗?‘利维坦’可是会啃食‘历史’的!!”
  利维坦的肩膀部分大大地裂开,下颚也裂了开来。
  利维坦露出牙齿啃食着体育馆,连同地面将建筑物整座挖了起来。
  剩下的只有一片黑暗。
  在露出的地层上,也不见从利维坦口中掉出的建筑物残骸,剩下的是连一丝光明都没有的黑暗。
  “什么……!”
  鼓太郎背脊一凉,转头看着铃兰。
  “他把‘存在’本身都吃了,主人。”
  “?”
  “主人,所谓的存在因子是……”
  由于鼓太郎一脸不明白,铃兰本来想向他说明,但还是放弃了。
  天动说(平面)世界的常识,对地动说(球面)世界来说可是不合常理的。
  铃兰只说了结论。
  “一旦存在因子消失,就不会再被察觉了。”
  “察觉?”
  “就会被当作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啃食历史’吗?”
  铃兰点了点头。
  “如果那家伙把这街道给吃了,那就不会有人察觉到这里曾经存在,就和沉入海洋的亚特兰提斯大陆一样。原来存在的东西会变成不存在,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会吧……!”
  虽然语塞,但鼓太郎的理性让他歪头沉思着。
  如果街道消失,那不是会留下个大坑洞吗?
  如果原本存在的东西消失,那地图文会变得如何呢?
  在椭圆的地球上如果出现坑洞,不是会被人发现吗?
  (原来这世上,还有按照着不同法则在推移的世界啊……)
  鼓太郎这么自我理解。
  “喔呵呵呵!这场早已知道结果的战斗,你们还想打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是这样吗?笑袋窃笑着。
  “你还不会使用咒语。我没说错吧?”
  “……!”
  鼓太郎既未点头,也没摇头。
  原本只是窃笑着的弗尔尔,像是确定了什么似地哈哈大笑。
  “在刚刚的战斗中,除了直接打击外,你根本什么也不会。虽然你让小丑的攻击无效,那也不过是防御行动罢了。”
  “……………”
  “结论就是:你根本不会使用咒语。以你现在的程度,也不可能碰触得到‘利维坦’的灵核……我说的没错吧?”
  鼓太郎无话可说。
  “喔呵呵呵呵呵!这次我赢走了!!‘利维坦’啊,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力量!”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利维坦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声,将尾巴用向空中。
  他猛然举起那有如大楼一般的尾巴朝鼓太郎他们攻击。
  “危险!”
  鼓太郎推开铃兰,自己则被尾巴所缠住,直接向地面砸去。
  “呜……!”
  随着尾巴撞击,柏油路应声制成两半;就像是摩西将海水分开一般。
  即使如此,鼓太郎仍然活着。
  但在那有如大楼一般重量的重击下,不可能完全毫发无伤。
  即使他拥有超出人类智慧的回复力,也无法马上就站起来。
  “快把他收拾掉吧,‘利维坦’!!”
  利维坦裂开的下颚,朝着无法动弹的鼓太郎袭去。
  “鼓太郎!!”“主人!”
  铃兰将祈梨送到旁边大楼的屋顶,朝着鼓太郎身边飞去。
  就在利维坦的利牙要连同整块柏油路,将鼓太郎和铃兰吞下的那一刹那……
  “锁炼啊!”
  利维坦上颚的一部份被锁链削去,铃兰抱着鼓太郎,从小小的空隙间飞了出来。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趁着利维坦发出苦闷叫喊的空档,铃兰朝着祈梨所在的大楼逃去。
  鼓太郎注意到,这个楼顶很眼熟。
  在栅栏上有着撞击过的痕迹。
  那是三天前,鼓太郎抱着铃兰跳上屋顶时,跌倒所留下的痕迹。
  将鼓太郎送上屋顶的瞬间,铃兰倒了下去。
  “铃兰!”
  “抱歉,主人。那家伙……凭我是打不倒的。”
  铃兰向抱着自己的鼓太郎道歉。
  “没有打倒他的方法吗?”
  “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铃兰的话中有话。
  鼓太郎注意到了这点,他盯着铃兰。
  “我能办得到吧?”
  “只要能使出行星魔法(黄道带)的话……”
  “行星?”
  “就是藉由十二行星的公转力,所放出的平面世界最强等级魔法,我无法使用它。但如果是莉莉斯的要求,星辰应该会有所回应的。”
  “那般力量在我身上?”
  “虽然还得计算轨道,但星辰会帮我们处理的。主人你只要不弄错咒语就行了。”
  “很短吗?”
  “嗯,只有四百字而已。”
  “太长了吧!”
  “你把它除以十二看看。你想想,只要区区三十几个字,就能和行星接触了呢。”
  “那还是很长啊。就算不是咒语,这么长我也记不起来啊!!”
  “是吗,那也没有办法。”.
  铃兰没有办法,于是保持着被鼓太郎搀扶的姿势说:“祈梨。”
  “是、是!”
  “抱歉了……”
  说完,铃兰双手环绕鼓太郎的脖子,缓缓地亲向鼓太郎的双唇。
  “……………………!?”
  她移开双唇,只剩下红着脸、一脸呆滞的鼓太郎。
  他脑袋一片空白的时间,是不是和接吻的时间长短成正比呢?
  “鼓太郎!?”
  看到祈梨生气的脸,鼓太郎终于回过了神。
  “呜哇,对不起,对不起!!”
  “主人,咒语有进到你脑袋了吗?”
  铃兰一脸认真地问。
  “星辰会告诉你轨道,你只要照着声音所说的去引导力量就行了。”
  “唔、嗯……”
  鼓太郎点点头,看起来毫无自信。
  透过了接吻,咒语的确是进入自己脑中了。但是……。
  (我做得到吗?)
  不安和紧张感涌上了心头,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魔法。
  在山的另一边,失去鼓太郎他们踪迹的利维坦,像野兽般地大肆破坏着。
  自己的学校被吃得一干二净,连个看得出形状的部分都没有留下来。
  (好多人……好多人都死了……)
  鼓太郎发抖着。从体内涌起的情感,令他全身颤抖不已。
  在被夺去的生命中,应该也有着老师和同学。
  就算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对别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对我来说,琴子和铃兰……)
  想到这里,鼓太郎回头看着祈梨。
  他无法停止去想。或许对别人来说,自己‘最重要的人’的生命也在那堆废墟之中。
  有好多好多人在那里面。
  他心中的怒气像是要爆炸一般。
  全身像是火焰一般炽热。
  (再没有人阻止他的话,街道会消失的!)
  不只是会被破坏而已,连街道曾经存在过的事实都会消失。
  (只有靠我了!!)
  鼓太郎紧握着拳。
  他紧握的拳头颤抖着。.
  这究竟是临阵前的颤抖,还是只是害怕得发抖呢?就连鼓太郎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手微微碰触到了祈梨的手指。
  “鼓太郎……”
  “没问题的,我绝对会让咒语成功!”
  “不要紧张喔。”
  “嗯!”
  “我爸爸曾跟我说过,肩膀放松时所使出的力道,才是自己最大的力量。就算已经使尽全力还是不成功,用尽方法还是不行,就没有必要去后悔。”
  “你爸爸说的?”
  “对。”
  祈梨点了点头。
  “他帮我拿下脚踏车的辅助轮时说的。”
  祈梨的脸颊羞得泛红了起来,究竟是想起了什么呢?
  鼓太郎理解似地点着头,表情却是一脸不甘。
  “但是,如果我保护不了大家,我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
  祈梨笑着点了点头。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后悔!!”
  “………………”
  “………………”
  面对祈梨这番告白,鼓太郎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
  被鼓太郎这样凝视着,祈梨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咳哼,两人身旁传来了一声干咳。
  “心情平静下来是很好,不过也要考虑一下场合吧……”
  “啊,哇!对不起!”
  鼓太郎红着脸,慌慌张张地转身面向利维坦。
  托两人的福,鼓太郎的肩膀也不再僵硬了。
  (都是她们的功劳。)
  鼓太郎想着。他两脚紧踏着地面,专心地盯着利维坦。
  他心中的愤怒,转变成了沉静的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太阳啊,绕行于黄天之上的十二行星啊……”
  念出咒语的那一瞬间,太阳系飞进了鼓太郎的意识之中。
  那是金星、火星、水星,还有带着巨大环带的土星吧?在那其中也有鼓太郎未曾见过的行星。
  鼓太郎察觉到,十二行星是以地球为中心,各自绕行着自己的轨道。
  行星间互相吸引着。
  只要能获得那股力量,就能创造出产生与消灭存在因子的巨炉。
  “因果炉,开门!!”
  随着鼓太郎的叫喊结束,大地动摇,一个巨大的物体伴随着地盘龟裂之声出现。
  以利维坦为中心,在它的周围出现了十六根柱子。
  每个圆柱都有着大楼的大小,它们形成的圆弧大约有直径三公里。
  笑袋和利维坦发现了鼓太郎的身影。
  “小鬼!!使些小伎俩是没用的!!”
  “或许真的没用吧……”
  “就此结束吧!”
  “要结束的是你们!”
  “什么?”
  整个地球发出震动的声响,一股巨大的力量朝地球袭击而来。
  利维坦随着一阵惨叫,随即被压成一片肉饼。
  利维坦贴在地面痛苦地挣扎着,就像是被巨大的老虎钳夹住的硬球一般。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利维坦能做到的事,我会做不到吗?它不过是我的碎片罢了!”
  从十六根岩柱迸出五颜六色的光线。
  光线在天空形成一道拱门,朝着位于正下方的利维坦袭击而来。
  那怒涛有如瀑布一般,水花四溅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被‘分解’的痛苦,使得利维坦发出了惨叫。
  原理是一样的。
  鼓太郎藉由十二行星之力造出了因果炉,就和利维坦在体内进行的反应是一样的。
  水花溅到了弗尔尔身上。
  弗尔尔的脸被掀去一半,看起来就像是理科教室里的人体模型一般。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切都结束了!”
  像是呼应着鼓太郎的叫唤一般,怒涛朝着笑袋袭去。
  “我知道了!我会听你的话!我不会跟比戈大人说的!饶了我吧……!!”
  鼓太郎平静地回答。
  “逝去的生命无法重来。”
  由光形成的波涛像海啸一般落下,将利维坦吞噬而去。
  苦闷的叫喊声随着波浪吞噬,逐渐远离……。
 
  注1:Leviathan,旧约圣经中的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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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发表于: 2011-01-25 07:18

Prologue.
 
  晚风从海滩吹来,发出咻咻的声音。
  原本有着校舍建筑之处,如今已成凄惨废墟。
  原本四散在缓坡旁的住宅、在坡道前的车站,如今也不见踪影。
  “……………”
  鼓太郎感到一股强烈的空虚感。
  他打赢了。
  但又如何呢?
  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古里几笑声,在那儿的是身体只剩一半的笑袋。
  “愚蠢!太愚蠢了,‘莉莉斯’!你这是在对我手下留情吗?”
  鼓太郎没给弗尔尔致命的一击。
  “喔呵!真是脆弱的灵魂!总有一天,你会被‘莉莉斯’吞噬掉的!”
  “我也有同感。”
  铃兰也在一旁点头同意着。
  “你居然连敌人都杀不下手!愚蠢!这样的你要如何生存下去?这样的你是保护不了任何人的!”
  “说的也是。”
  “太天真了,你实在是人天真了!”
  “放心吧,我可没主人那么天真。”
  铃兰一脚踩了下去。
  “喔嘿……!”
  在脚边滚动的弗尔尔的灵核,被完全破坏。
  弗尔尔被完全消灭了。
  “…………”
  “主人,怎么了吗?”
  铃兰向颓丧着的鼓太郎问道。
  “对不起,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你第一次出战就使出行星魔法,还打倒了神话灵体,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没有保护到任何人。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动手杀了它……”
  利维坦不能留在这世上,所以只好把它毁了。
  但是笑袋不一样。
  就算不杀它,还是能打倒它。鼓太郎一想到这里就倍感无力。
  不杀他并不代表原谅它。内心的怒火到现在仍然无法抑止住。
  即使如此,对于夺取对方生命这种事,仍让鼓太郎感到犹豫不已。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太天真了。我明明这么恨它,却不敢亲手杀了它。”
  “主人,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铃兰浅笑着。
  “若是某种程度以下的支援,我还做得来。”
  “支援?”
  “你想让街上恢复原状不是吗?”
  铃兰像是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礼物一般,一脸得意的样子。她开始念起咒语。
  “遍存于天地之间的存在因子啊……”
  铃兰念完咒语后,整个时空开始振动了起来。鼓太郎的身体剧烈地摇晃着。
  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让人几乎失去了意识。
  当鼓太郎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已经恢复了原状。
  学校也回复到了被破坏前的样子。而且是恢复成和弗尔尔战斗前的状态。
  在运动场的一隅,还能看到学生倒在地上的身影。
  鼓太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这……这是……!”
  他抬头一看,月亮在天空中的位置,也回复到战斗之前的样子。
  “比起打了胜仗,我想主人你还比较后悔没能保护的了他们吧!在所梨出现前我就已经注意到这点,所以将存在因子先记录了起来。”
  “这种事可以做到吗?”
  “可以,因为我的记忆体刚好有一半是空的。”
  “铃兰,谢谢你!”
  鼓太郎感动地紧握住她的双手,双眼里甚至含着泪光。
  铃兰不好意思了起来,她甩开鼓太郎的手。
  “没、没什么好谢的。我的使命就是为主人而活。”
  她转过身冷冷说道。
  但在鼓太郎看不见的另一边,她的脸上浮现出娇羞的表情。
  “但是,主人你可别太天真了,下次可不见得会这么顺利。或许我们瞒过了教会,但比戈应该已经注意到杰斯特他们已经消失了……喂,认真听我说话!”
  在铃兰背对鼓太郎时,他似乎就已经往祈梨的方向走去了。
  两人在另一边交谈着,根本没听见铃兰刚刚说的话。
  铃兰一副被打败的表情耸了耸肩。
  笑袋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位麻烦的主人。
  但是……。
  “主人竟然向我道谢……”
  铃兰咀嚼着鼓太郎刚刚的话,心中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她的身体痒了起来。虽然不是实际上有这种感觉,但她的心情却感到心痒难搔。
  “世上哪有主人会向部下道谢的……”
  铃兰笑着将手放上自己的胸口。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这就是人类的心脏吗?)
  在和弗尔尔展开战斗的时候;当穷途末路,已经准备好一死的时候;被主人抱着,脱离危机的时候。
  我的耳朵贴在主人的胸前,那时我注意到了。
  原来我也有和人类一样的部分。
  这应该是宝石眼的力量吧?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其它理由了。
  宝石眼拥有让见者心神动摇的魅力之红,它也对自己产生了效果。
  (也就是说……我也有心吗?)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没错。就算是莉莉斯,也无法增幅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铃兰的嘴角浮现出笑意。
  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她目前最大极限的感情表现了。
  好高兴。
  从心中涌出的情感,让铃兰的双颊缓和了下来。
  铃兰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心不再是空无一吻了,在里面已经有了回忆。
  (我还想多了解自己一点;我还想拥有更多的感情……)
  只要和主人在一起,我的愿望就能实现。
  这既非命令,也非义务。
  (是我自己的意志,让我待在这里。)
  她确信这比被给予的使命更加尊贵、更加神圣。
 
  *
 
  其实她好想马上冲过去接近他,比谁都快、比谁都近地和鼓太郎说说话。
  但是,祈梨仍等待着鼓太郎和铃兰的谈话结束。
  当鼓太郎与自己四目相对时,她赶紧小跑步靠了过去。
  “鼓太郎,你没事吧?”
  “嗯。”
  鼓太郎伸出原本受伤的手给她看。
  伤痕早已消失,看起来像是根本没有受伤过。
  “都是祈梨的功劳。”
  鼓太郎只是单纯地想感谢祈梨而已。但一想到这句话有着种种含意,让他天生的脸红症又发作了起来。
  祈梨也想到了那层含意,跟着脸红了起来。
  “那个,祈梨,我不是这个意思……”
  “呃,嗯……”
  即使鼓太郎这么说,祈梨仍感到难为情。
  虽然木已成舟.但回想起来,仍会觉得自己实在太大胆了。
  但我并不后悔。
  虽然身体还在疼痛。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充满了充实感。
  我还记得,还记得他抱住我时那高亢的感觉。
  还记得他握住我的手时的那股暖意。
  “对不起,连累你了。”
  鼓太郎对祈梨感到十分抱歉。
  不知是不是回想起在保健室里的事,祈梨差点笑了出来。她鼓着双颊制作生气的样子说:
  “鼓太郎,你要我说几次啊!”
  “咦!?”
  “不用跟我道歉!”
  鼓太郎也回想了起来。
  第一次和她正常交谈的那天,两人曾经这么说过。
  “但是,以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我还是觉得很抱歉。”
  “没关系的。”
  祈梨肯定地说。
  她主动握住鼓太郎的手。
  我不怕。只要不让我孤单一人,我什么都不怕。
  “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都会很幸福的!!”
 
Next.
 
  ──数日后。
  一架波音七四七在成田国际机场降落,一位穿着醒目服装的少女走了出来。
  “该死的‘蔷薇’……为什么会跑到极东来?”
  她的名字叫做欧仁妮。
  在确认标志后,她朝着入境的队伍走去。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和鼓太郎同年龄的稚气。
  虽然如此,却有着一副锐利的眼神,就像是反射着月光的利剑一般。
  在她脖子上挂着十字架,还有绅士神父的印信。
  但她的穿着并不像是修女。
  硬要说那里像的话,大概也只有她削短的短发而已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不知道怎么带上飞机、比她身高还高的武器。
  欧仁妮紧握着那包覆着紫布的武器。
  从袖子伸出的细腕上毫无赘肉,就像是一把名刀一般。若是稍有心得的练武者,应该就能一眼看出她经过相当程度的修练吧。
  “竟然想藉由回溯存在因子来欺瞒我们,真是悠哉的家伙啊!”
  她苦笑起来。不过,这或许只是对方故意留下破绽,引自己上钩也说不定。
  “不,那家伙不会想这么多的。”
  她摇着头,思考着‘蔷薇’战败的可能性。
  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有我能打倒你!!”
  终于轮到自己了。她从胸前的口袋拿出护照,翻开了有照片的那页。
  卷曲的页面上印满了各国的入境章,几乎已没有空间可以盖上“JAPAN NARITA(日本成田)”。
  这就是她一路战斗下来的纪录。
  (但却从未分出胜负过……!)
  听到海关叫她,她交出护照。
  “Sightseeing?(来观光的吗?)”
  欧仁妮回答:
  “Hunting!(我是来狩猎的。)”
                                   ──下集待续──
 
后记
 
  集英社,我回来了!!
  初次见面,我是明日香正太。
  我从这个月开始加入了SuperDash文库的行列,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话虽如此,其实我的小说家生涯,正是从“少年Jump小说大赏”开始的。我从电击文库(大魔王アリス)出道,藉由Sneaker文库(总理大臣のえる)成长,但我的生身父母,其实就是集英社啊!
  真希望这能成为我衣锦还乡的作品……各位读者,看完本作品的感想如何呢?
  当然,我之所以会回到SuperDash,其实还有其它理由。
  因为丸宝编辑长这个人,实在是人有趣了!
  他原本是周刊PlayBoy的责任编辑,但却跳槽到Cobalt文库,还经手了‘マリア样がみてる(玛莉亚的凝望)’等作品,经历真是波涛汹涌。只是为了看一出戏,他居然坐星期六的晚班机直飞纽约,星期二又回国上班!除了这种行动力外,他还从事义工活动,每到夏天就前往非洲发放救援物资,在当地游击队的势力范围里进行大冒险。
  丸宝先生,您才是这故事真正的主角!
  (如果能和这个人联手,应该能写出有趣的作品吧……)
  因为有这种直觉,所以我决定回到SuperDash文库的行列。
  着手写作前的讨论,就像是学生时代的社团活动一样。
  我开口说道:
  “就从我们自己的初体验开始聊吧!”
  “嗄?”
  身为副编的稻垣先生焦躁了起来。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今后可是要合作的耶!当然得从最难启齿的话题开始。”
  “这好像跟写小说无关。”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彼此之间当然得先坦诚相见啊!像你这样的话,我们之间是不会产生羁绊的!”
  “什么~~~!”
  在我心中,我已经将红着脸抵抗的稻垣认定为‘萌角色’了。
  (社长=丸宝先生,二年级社员=我,一年级社员=稻垣先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以“只有男生的寂寞社团”心情所开始的对话,转变为作品所必须的话题。
  ──第一次究竟是什么感觉?
  最窘的就是稻垣先生了。
  他是那种光说“Sex”的开头就受不了的那种人。
  “现在这年头,就算是国中生也不会那么害羞吧……”
  “没这回事,像我们隔壁不就是Cobalt编辑部吗?”
  没错。墙壁的另一边就是少女的庭园──Cobalt编辑部。
  “对喔,那这样就真的像社团一样耶!隔壁就是女子社团!!”
  在此先向各位声明,我那时就连耍笨的方式都回到了学生时代……。
  在此还要向稻垣先生道歉,当时我们居然把害羞的你当作玩具一般捉弄……。
  无论如何,只要这种感觉能反映在作品中就是万幸(?)了。
  你问我鼓太郎他们的故事?
  我想在读完本篇前,应该会有人先看后记的部分吧?因此,我不想在这里提到故事内容。只是希望各位能喜欢这个故事……。
  如果各位能利用本书的回函,或是网站(http://asukashoya.com PC.手机共用网站)里的E-mail告诉我对于本作的感想,我会很高兴的。
  如果寄信来的话,或许我会在部落格上面回覆也不一定哦?
  在此,我想藉由向相关人士致上感谢之意,来作为后记的收尾。
  首先是编辑长丸宝先生。虽然您从PlayBoy-Cobalt文库的经历令我吃惊,但我事后才发现,其实这两样都是辅助女性的工作。在女性心里的描写上,您每次的建言都让我有茅塞顿开之感。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建议。
  肉户先生,虽然您不是我的责任编辑,但谢谢您每次都一头栽进来帮我。以后也请您多多提供意见。
  Cobalt文库的H先生,在酒宴上您跟我说的那些很有参考价值。您那为了做出好作品而不顾自己男性身份、认真研究着BL的身影,让我感到近于尊敬的“萌”感。哇哈哈。请您务必将美妙的BL散布在这世上!
  此外,还要感谢负责插画的天广直人先生。
  除了祈梨和铃兰外,您连敌方角色的插画都做出了详细的设定,这点令我十分钦佩。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做到您这种地步,我会努力的。
  而在本作的性主题上,执笔富士见书房“ROOM”系列的新井辉先生、以及“デピル17”的责任编辑管沼拓三先生两位的建言,非常具有参考的价值。管沼先生,我将下次新作的情节都透露光了,实在是非常抱歉。呃,呃,我会早点送去给您的……。
  还有N先生。和你的邂逅,让我感受到了某种命运开始转动。我这个人是很相信命运的。我会继续加油,希望我们两人的邂逅,对你来说也能成为无可取代的事情。
  还有我的责任编辑稻垣先生。
  真的很谢谢您一直配合我的任性。
  我写这本书,就像是要逗您开心一样。
  这是我的肺俯之言。
  最后,我衷心向各位读到这里的读者致谢。
  虽然小说不过是种文字的堆积,但若能透过眼睛进入脑袋、感动读者时,小说本身也就被赋予了生命。
  希望这个故事能够感动各位。
                                      明日香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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